“不,没什么。”母亲摇摇头,重新将目光投向地面。她神色如常,仿佛方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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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想说,”菲林斯思忖,“您的母亲在那时就有些不对劲。”
伊莉莎点头:“现在看来是这样。”
短暂的沉默后,菲林斯又道:“容我多嘴问一句,您的母亲与父亲关系如何?”
伊莉莎思索片刻:“应该还可以?”
菲林斯挑了挑眉:“应该?”
这一问反而把伊莉莎问住了。她眉间浮上一道褶皱,似乎在认真地回忆。“嗯……就我在家的观察来说,他们聊天的氛围很轻松,母亲休假的时候,父亲还会去她房间喊她起床吃早餐……”
“这么说,”菲林斯表现出几分讶异,“您的双亲是分房就寝?”
“是的……?”伊莉莎歪了歪头。那一瞬间,她的表情发生了微小却难以忽略的变化,似乎有茫然、有尴尬,最终定格在恍然。“所以通常情况下,夫妻应该会长期同床共枕,对吗?”
啊,如此便说得通了。她想。
“我印象中的母亲很少生气,但有一次,”她的声音低下来,像在自言自语,“父亲擅自打扫了她的房间,她发现以后,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菲林斯看着她,原本停在嘴边的话悄悄散在风里。
“那么,也就是在您回家的那一天,她给了您前去观看演出的门票?”
“是的。”伊莉莎欲言又止,“事实上,我的父亲也拿到了一张……”
餐桌上,母亲摸出两张门票,笑意盈盈。
演出定在一周后。她说。我为你们预留了最佳位置。
太棒了,居然是欧庇克莱歌剧院。父亲率先捧场,笑容满面。我很期待你的演出,亲爱的。
伊莉莎捏着自己的票,票面上印着时间和地点,烫金的标题竟有几分灼眼。她突然觉得待在科学院的生活有些难以忍受了。
“但是演出当天,只有我自己到了。”
属于父亲的位置是空的。伊莉莎一靠近便察觉到了这个事实。父亲向来是个准时的人,可戏剧马上就要开场了,还不见他就坐,多少有些奇怪。
然而伊莉莎没来得及思考太多,因为灯光已然重新亮起,帷幕即将拉开,她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到了舞台上。
直到戏剧落幕,父亲的座位依然空无一人。
“我想,也许这就是通往真相的钥匙:关于父亲那晚究竟去了哪里。”伊莉莎道。
“您和您的母亲聊过这件事吗?”
伊莉莎摇头:“演出结束后,我想去和母亲打声招呼,但被守在后台的美露莘拦了下来。我还得赶最后一班巡轨船回去,让她帮忙说一声就离开了。”
再一次见到父亲,他已经再也无法开口说话了。
伊莉莎盯着地面,将这话咽回肚子里。
菲林斯沉默片刻,道:“不论如何,至少我们有方向,也有线索了。”
伊莉莎应了一声。或许是因为她半张脸都埋进领子里,声音听起来有些闷。
“话说,菲林斯先生,你刚才在看星星吗?”
执灯士抱着手臂。“夜晚还很漫长,既然不能期待狂猎来访,总要找点事情打发时间。”
伊莉莎闻言抬头,深蓝色的夜幕上点缀着些许星星,在不经意的时刻冲地上的人们眨眼。因着月亮的存在,它们看上去并不十分明亮。
“你会观星吗?”
“当然不,我是执灯士,不是占星术士。”菲林斯笑道,“蕾贝卡小姐出身枫丹科学院,应该比我了解得更多吧。”
伊莉莎忍不住吐槽:“等一下,你知道枫丹科学院的全称吗?枫丹动能工程科学研究院——我们的基础课程并不包括占星,那属于教令院明论派的范畴。”
菲林斯依然笑着,眼神看起来却比刚进入科学院的新人还清澈。
伊莉莎不禁思考:如果传说是真的,这家伙的年龄绝对超过五百岁了,真的不了解吗?
“……总之,我在科学院主攻的方向是能源与动力工程,用挪德卡莱本地的环境来举例,就是研究月矩力的。”
菲林斯终于轻轻“啊”了一声。“也包括元素力?”
“嗯,”伊莉莎点点头,“不过我没有神之眼,直接研究那个太麻烦了。枫丹的土地上存在着特殊的芒荒能量,我一般和它们打交道。”
“你总有一天会拥有属于自己的神之眼的。”
伊莉莎不由得侧目。蓝发的执灯士也看着她,金色的眼睛缀在苍白的面容上,更显得明亮。早在第一次见面时伊莉莎就发现了,他的眼睛里没有瞳仁。
“也许吧。”她轻轻牵起嘴角。
她重新看向天空,没有注意到菲林斯的视线依然紧紧盯着她,仿佛要从她的脸上找出什么端倪。
“不过,我想我有必要确认一下,”再开口时,菲林斯已经调整好自己的神情,“您现在不仅能听到狂猎的低语,还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够理解它们的语言了,对吗?”他的眉毛轻轻下垂,温和的神情让他看起来完全就像一名关心普通民众的热心执灯士。
“目前看来是这样。”伊莉莎认真思索片刻,“是因为我离它们的大本营越来越近了?菲林斯先生知道缘由吗?”
“或许吧,没人知道深渊真正的据所位于何处。”菲林斯收回视线,“更有可能的情况是……”他忽然停顿。
“深渊对你的侵蚀加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