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外的夜路不好走,不介意的话,我来为您掌灯吧。”
菲林斯自然而然地越过伊莉莎,走在了前面。
执灯士的步伐不算快,伊莉莎默默在心里记下路线,察觉到他确实不像自己一样,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也并非把自己往人迹罕至的犄角旮旯里带。这让她多少打消了些许疑虑。
在路过第三块平静的汐印石后,伊莉莎终于忍不住问:“我以为我们走的是讨伐狂猎的路线?”
“准确来说,是执灯人巡逻的路线。”菲林斯纠正她,“狂猎的出现难以预测,执灯人人手有限,每个人分配到的路线都不一样,我暂时只能带您探查我负责的区域。”
好吧。伊莉莎撇了撇嘴。
“不过,”菲林斯话锋一转,“倘若您能辨清梦中狂猎的声音从何而来,我们的行动或许会更有方向。”
这话不假,伊莉莎也不是没试过,然而梦中那呓语既然总像与她隔了层障壁,又怎会轻易叫她认清方位呢。
闻言,菲林斯沉默片刻,道:“那我们只好碰运气了。”
菲林斯将伊莉莎引到一条下山的路,沿途走到星砂滩,小心地避开了愚人众不知所谓的机器造物。
当路途过长、无事可做时,为了避免尴尬,两个人——尤其是陌生人之间总得聊聊天。想了想,伊莉莎率先开口:“说起来,您拥有神之眼呢。”
“您对这个感兴趣吗?”菲林斯侧目,“这是月之轮,与神之眼不同。您应该知道,普通的元素力来自人界力,而月之轮源自更纯粹的光界力——在挪德卡莱的土地上,它的表现形式是您所熟知的月矩力。”
伊莉莎加快脚步赶上他,与他并肩。“那么,拥有神之眼……月之轮的话,就不用害怕深渊了吧?”
菲林斯轻笑,道:“这颗宝珠没有您想象的那般万能。不过,它的确能很方便地使用力量。”他微微抬头,望向远方。“深渊力量——虚界力,人界力和光界力,这三种力量水火不容,即便是月之轮持有者,长时间暴露在超过阈值的深渊环境中,也会遭到侵蚀。”
“这样啊……”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身上带着“外置魔力器官”的家伙,伊莉莎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满足好奇心的机会,忍不住又多问了几个问题,譬如“使用元素力是怎样的感觉”“元素力会耗尽吗”“会害怕被雷劈吗”。菲林斯愣了愣,笑容里不觉添了几分无奈。
“您提的问题……还真特别。一般人都会问我,你是如何得到它的。”
伊莉莎却忽然住了口,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这是别人的隐私吧,总感觉直接问出口不太好。”
她嘴上这样说,眼睛却亮得很,明晃晃写着“如果你愿意说我当然来者不拒”。
“倒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故事。”菲林斯移开眼,似乎钻进了回忆中,“我居住在北边的一座小岛上,人们习惯称它为‘终夜长茔’,顾名思义,那座岛上有许多坟墓。”
啊——伊莉莎适时发出感叹。
“那里曾经是执灯人的驻扎地,但因为一场意外,许多战士已然逝去,目前只有我还居住在那,看顾他们的魂灵。岛上矗立着一座灯塔,也许您曾在远处望见过。”
伊莉莎回忆片刻,摇了摇头。
“那么,有机会您会遇见的。”菲林斯接着说,“灯塔是我的住所,在如此广阔的土地上独居,最直观的好处便是拥有足够多的空间。我开辟了一间收藏室,其中陈列着我从各个拍卖会、典当行购入的古币和宝石。某一天,当我将新的藏品存入其中时,那枚宝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桌边。”
伊莉莎又发出一声惊叹。
骗谁呢。她想。
就算再怎么与神之眼无缘,即使是她也知道,当凡人的愿望强烈到一定程度时,神之眼才会出现。而刚刚这个故事和愿望明显没有半摩拉关系。
但伊莉莎不知道的是,神明的注视有时就是这么蛮不讲理,某些天才只是想想就可以获得神之眼,而庸人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她也同样不清楚,菲林斯说的确实不是实话。
“我的故事结束了,”菲林斯看向她,“不如聊聊您自己?”
伊莉莎眨了眨眼:“我吗?”
“是的。”菲林斯道,“比如说,您来自何方?”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她是异乡人这件事,稍稍观察下就能看出来了,也不是什么讳莫如深的秘密。
“我是枫丹人。”
菲林斯露出了然的神色。
“比起蒙德人,您确实更符合我对枫丹的印象。”
“是吗?”
“嗯,比如说,对机械造物的热情,又比如说,”他笑了一下,“畏寒。”
伊莉莎:……
今天出门时,因为不准备带上工具箱,她不仅戴了帽子,还戴了手套,披了围脖,全身上下只露出半张脸,比起厮杀于战场上的执灯人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明明我的穿着在挪德卡莱才算正常吧。”她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