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清雪起床后发现常叔正在院子里杀鹅,已经进行到拔毛这一工序。
先把死翘翘的鹅放在热水里泡个十几二十秒,让羽毛根部松动,再趁热拔毛。
常树成动作熟练利落,鹅毛一薅一大把。
沈清雪都惊呆了:“常叔,你怎么现在就把鹅杀了。”
“必须得杀。炖大鹅可是道硬菜,庆功宴没这道菜可不行。”常树成手上动作不停,“而且这会儿的鹅肉吃着嫩。”
跟着出来的季晨景看到这一幕也不禁愣住了,抬手冲大鹅比了个枪:“指谁谁死。”
“……”
“也是让你吃上了。”
季晨景谦虚一笑:“沾你的光。”
“你俩饿不饿?饿先吃点饼干垫吧垫吧,中午咱们吃大餐!”常树成睁开眼就开始忙活,早饭都没顾上做。
“不饿。”季晨景现在满脑子都是铁锅炖大鹅,其余什么都不想吃。
“常叔,一会儿烧火的任务交给他。”沈清雪搭住季晨景肩膀,一本正经道,“他超爱烧火。”
炖大鹅必须得用柴火锅,其他锅没那儿味。
“包在我身上。”季晨景胸有成竹,“大火、中火、小火……要什么火烧什么火。”
“你就吹吧,你都不一定能点着。”
“谁吹了,我可是烧火小天才!”
常树成满眼笑意地看着拌嘴的两个孩子,心里别提多满足了。
处理干净的鹅剁成块放进盆里,常树成抬脚去了仓库。
沈清雪抱着大橘,吩咐:“去帮忙。”
季晨景二话不说立马跟了过去:“要拿什么东西吗常叔。”
“对,把炉子搬出来。平时家里就我一个人,用不上它,就放仓库里了,要不淋了雨容易生锈。”
季晨景迅速锁定目标:“交给我吧,我来搬。”
炉子搬出来摆到院子里,放上铁锅,再接上一节烟囱就能用了,简单又方便。
季晨景蹲在地上鼓秋好半天都没能把柴火点燃,反而弄了一手的锅底灰。
遭到了沈清雪的无情嘲笑:“刚刚是谁说自己是烧火小天才了,这么快就陨落了呀。”
季晨景气笑了,起身走到沈清雪身边,迎着对方疑惑的目光,动作迅速地将锅底灰抹到他脸上。
左边一下,右边一下,一只花猫就新鲜出炉了。
反应过来的沈清雪怒目圆睁:“季晨景!”
“哎呀呀,手忽然不受控制了。”
“……”
沈清雪想洗掉,季晨景拦着不让,非要拍照片。沈清雪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这么个喜欢拍人糗照的毛病,却还是臭着脸给拍了。
不然季晨景真不让他洗!
最后还是常树成亲自出手,大鹅才成功下锅。大鹅在锅里炖着,添柴的任务交给季晨景和沈清雪,常树成去屋里做别的菜。
时间一晃中午,菜也全部做好了。分两桌摆好,常树成开始打电话摇人。
都是平常走动频繁的,一个电话就来了。
等人齐后,常树成清了清嗓子:“今天请大家伙来,是为了给沈家小子办庆功宴。考上大学了,好大学!这么大的喜事必须好好庆祝,好酒好菜管够!”
正式开席之前,常树成从仓库里拿出满满一纸箱鞭炮,首尾相连摆在地上,占了大半个院子。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不绝于耳,持续了几分钟才停下。
每一道声响都是最直白、最真心的庆祝。
看着院子里火红的鞭炮屑,沈清雪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发酸。
回来看奶奶他没抱其他任何期待,只想安静地来、安静地走,却收获了意想不到的温暖。
季晨景忽然凑过来,歪着头看他:“又掉小珍珠了?”
沈清雪矢口否认:“我才没有,别胡说。”
在村里的最后一晚,恰好是漫天繁星的好天气。
常叔惯孩子没边儿,一听两人想要看星星,直接搬了把梯子让他们上房去看,理由是视野好。
恭敬不如从命,俩人真上去了。
顺便把大橘也带了上去。
大橘对看星星一窍不通,上房揭瓦更是家常便饭,早就不新鲜了。但是这两个人类它很喜欢,于是非常给面子地蹲坐在房顶上洗脸。
季晨景双腿交叠,手撑在身两侧,身体向后仰,头顶便是浩渺苍穹。
“大自然”这三个字不再是课本上抽象的描述,变得触手可及。
夜风吹拂,凉爽舒适。
季晨景享受地眯了眯眼:“要不是马上开学,真想在这里多待几天,太舒服了。”
“我每年都回来。”伴随着大橘阵阵呼噜声,沈清雪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这话在别人那里算随口一说,但从沈清雪嘴里说出来已经是明晃晃的邀请了。
“我陪你。”季晨景毫不犹豫,“每年都陪你。”
沈清雪压住试图上翘的唇角:“不一定是夏天回。”
“什么季节都好。春天踏青、夏天纳凉、秋天丰收、冬天赏雪,多美好。”季晨景话语间满是憧憬。
沈清雪幻想了下身边有季晨景在的四时之景,心里好像有蚂蚁在爬,痒痒的,很多期待。
轻哼了声,口是心非:“一般吧,都看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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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能当天返回,两人天刚亮就起来了,要赶最早一趟去县里的大巴车。
季晨景对着名片上的手机号码拨通了出租车司机的电话,让他过来接人。
常树成装了满满一大包吃的给两人拿上,水果、零食、矿泉水、面包……应有尽有。
满脸不舍地嘱咐:“家里的大门永远朝你敞开着,想回来随时回来。”
沈清雪“嗯”了声。
“上了大学照顾好自己,好好学习,以后才能出人头地。”
沈清雪乖乖点头。
坐上出租车,沈清雪看着后视镜里说什么也要送他们到院门外的人,仍旧固执地站在原地,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肯收回目光。
这一刻,沈清雪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这里又多了一丝牵挂。
晚上六点多,两人顺利回到了安元市。
此时的沈清雪已经变成了一只废猫,满脸不爽地吐槽:“那个大巴车司机的车技真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