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是从县里到市里的那趟大巴。
大巴车里都有限速设置,超速就会警告。那个司机开车比较野,在超速和不超速之间疯狂试探,这就导致车速时慢时快,非常不稳。
别说沈清雪这种本身就晕车的人,就连季晨景都被弄得有些不舒服:“下次回去不坐大巴了,租车自己开。今年寒假我就考驾证。”
回到公寓,季晨景先给季颖报平安。一转身,某只小猫已经瘫在沙发上不动弹了。
季晨景坐到地毯上:“明天一起出门逛街吧。”
沈清雪撩开眼皮:“为什么要逛街?”
“买衣服啊。马上开学了,总得有几件像样的衣服。”
“我有衣服穿,不用买。”
季晨景想了想:“我给你买也行,就是怕你相不中。”
沈清雪安静了几秒:“季晨景,你是在可怜我吗?”
季晨景愣住,随即淡笑着反问:“我有什么资格可怜你呢?我的情况也没比你好多少吧。”
“那你为什么总是给我花钱?”
季晨景沉默了,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半晌后开口:“没有‘总是’吧,只是偶尔。”
“……”
重点是这个吗?
“去不去?”季晨景问。
“不去。”沈清雪拒绝,“你的钱是你辛苦赚的,花在自己身上,不要给我花。”
“行,那我明天就自己看着买了。”
“你买了我也不要!”
“买完我就把吊牌剪了,这样就不能退了,你不要也得要。”
“……”
真要犟起来,沈清雪是拗不过季晨景的。
于是第二天上午,沈清雪乖乖跟着季晨景出了门,全程像个守财奴一样盯着季晨景的钱包。
季晨景相中了件五百多的外套,沈清雪故作嫌弃地撇了撇嘴:“这件外套丑死了。”
季晨景又去拿旁边那件价格差不多的。
“这件我也不喜欢,季晨景你眼光真差。”
“那你喜欢什么?自己挑。”
沈清雪闻言超绝不经意晃荡到打折区,指了指一百五两条的裤子:“这条裤子我喜欢,给我买。”
季晨景直接将人揪了出去,似笑非笑地威胁:“你要再瞎搅和,我就把这个暑假赚的钱全花了,一分不留。”
沈清雪终于老实了。
买完衣服从店里出来,沈清雪忽然开口:“季晨景,我去下洗手间。”
“去吧,我去前面的鞋店看看。”
沈清雪转身往洗手间走,走出一段距离后,调转方向进了之前经过的手表店。
一位店员注意到了他,却并未理会。
店里的手表动辄几千上万,这人穿着普通,从头到脚连件名牌都没有,购买几率极低。
沈清雪并未察觉到店员的忽视,埋头认真挑选起来。最后相中了一款黑色运动腕表,帅气又低调的样子很适合季晨景。
转身冲店员道:“你好,我要这块。”
店员愣了下,连忙走过来,顺着沈清雪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款手表原价3588,现在活动价是3088。一年质保,有任何质量问题都可以申请售后。您确定要吗?”
沈清雪“嗯”了声:“确定。”
进了鞋店,季晨景选了两双沈清雪尺码的鞋子等着人来试穿。左等不来右等不来,担心出什么事的季晨景出去找。
刚从店里出来,便看到沈清雪远远往这边走过来,双手背在身后,似乎藏了什么东西。
季晨景迎上去:“还以为你掉进去了。”
“你才掉进去了。”沈清雪欲言又止瞥了他一眼。
往往这时季晨景都会主动配合,这次也不例外:“手里拿的什么?”
于是沈清雪顺理成章地把手提袋塞给季晨景:“给你买的。”
季晨景从手提袋里拿出黑色的方形盒子,打开后一眼就喜欢上了里面的手表,但面上并未表露出来:“小猫,这块手表多少钱?”
“你问这个干嘛?”
“告诉我嘛,想知道。”
“三百多。”沈清雪抹了个零。
季晨景合上盖子,语气里带了点严肃:“你不说实话我可搜图了。”
“三千多。”
“去退掉吧,我不能收。”
“为什么要退?”沈清雪不开心了,“这也是我用自己赚的钱买的。”
“我知道,但是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衣服是生活必需品,手表不是,可以戴可以不戴,你没必要送我这么贵重的手表。”季晨景态度坚决,“听话,去退了。”
沈清雪一把抢过季晨景手里的盒子:“行,我现在就去退,以后再也不送你任何东西。你给我买的那些衣服我也不要了,以后也不要再送我东西。”
说完转身就走。
季晨景愣了下,连忙抬脚追上去,抓他的胳膊:“等一等,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清雪用力甩开,脚下生风似的闷头往前走,两条腿快出了残影:“你爱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我只是觉得太贵重了,你送我礼物我特别开心。选的手表我也特别喜欢,非常适合我。”
“无所谓,反正我以后都不送了。”
生起气来的沈清雪比过年的猪还难抓,季晨景无奈之下只能将人扛了起来。
扛到没人的角落,把他放在墙角堵住。
沈清雪还在呼呼生气,一副“你竟敢拒绝本猫猫大王礼物”的架势。
季晨景“扑哧”笑了出来,拿过沈清雪手里的盒子,打开,取出手表戴在手腕上,展示给他看:“好看吗?”
“丑死了!”
“丑死了我也戴着。”季晨景认错态度诚恳,“不生气了好不好?我向你道歉。你的心意我收下了,礼物也收下了。”
沈清雪双手抱肩,瞥了眼季晨景的手腕,心想果然很适合他:“送你东西就给我收着。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收到我送的东西的。”
“遵命,猫猫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