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雪连忙回应,季晨景也有样学样。
等走近了,沈清雪主动介绍:“这位是我朋友,他今年陪我一起回来。”
“叔叔好,我叫季晨景。我俩是高中同班同学,关系特别好。”季晨景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
“你好你好。”常树成面带笑意,“快进来,别在外面站着。晕车了没?”
“没有。”
沈清雪靠在季晨景肩膀上眯了一路,加上路程短,基本没什么反应。
屋里很干净,一只橘猫趴在窗台上晒太阳,圆滚滚的身材充分展现了什么叫“大橘为重。”
“叔叔你还养猫啊。”季晨景主动挑起话题,“真可爱。”
“去年腊月跑来的。天寒地冻,我就喂了它点吃的。这一喂可不要紧,直接不走了,赖上我了。但是该说不说,自从它来了家里一只耗子也没了。附近谁家要是招耗子了,把它抱过去待两天,保准抓的一只不剩。它这一身肉全是吃耗子吃的。”
字里行间没有丝毫嫌弃之意,明显很喜欢它的造访。
中午,沈清雪和季晨景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摘豆角,准备待会儿炒着吃。
大橘趴在两人脚边,惬意地打着呼噜。
“我看网上说小孩回村,鸡鸭鹅点谁谁死。常叔养鹅了,咱俩要不要试试?”季晨景试图验证此说法的真实性。
“……”
“哪有现在杀鹅的,都是冬天的时候杀。”沈清雪抬头瞪他,警告道,“你不许皮。”
季晨景遗憾地“啧”了声:“好吧。”
恰好这时有人从院门外经过,在园子里摘菜的常树成直起身,一脸神秘地冲对方招了招手:“老刘,进来进来,给你看样好东西。”
被叫老刘的男人开门进院:“什么好东西?”
常树成打开手机,找到沈清雪发给他的录取通知书的照片,骄傲之情溢于言表:“咱们村出了个大学生!还是全国一流的大学!”
“真的假的?我看看。”
“骗你干什么,录取通知书都寄过来了,再过不久就要去学校报到了。”
“哎呦,还真是真的。这不得摆两桌子乐呵乐呵啊。”
常树成大手一挥,痛快道:“摆!必须摆!”
“不用破费。”沈清雪连忙出言阻止,“我明天就走了。”
“走什么,多待两天,常叔给你办个庆功宴。”
见沈清雪还是不答应,常树成继续道:“村里就剩一堆老头老太太,我这样的都算年轻的。平时也没什么喜事,正好趁这个机会大家伙凑一起乐呵乐呵。放心,不多留你俩,明天待一天,后天再待一天,大后天就让你俩走。行不行?”
话说到这份上,沈清雪没法再拒绝,点了点头。
吃过午饭,沈清雪和季晨景去看望奶奶。
奶奶的坟墓在半山腰,说是山,其实只是一个比较高的土包包。
村里的人死了都埋在这里,久而久之就成了坟地。
来到山底,季晨景停下脚步:“上去陪奶奶说说话,我在这里等你。”
很多话只有一个人时才能说的出口。
沈清雪“嗯”了声,转身往上面走。
来到奶奶的坟前,沈清雪跪下磕了三个头,然后从书包里拿出复印的录取通知书和打火机,点燃后放在地上:“奶奶,我回来看您了。我考上大学了。”
火舌吞噬纸张,青烟袅袅而上。
沈清雪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自己的近况、受到的委屈、对未来的打算。
想起还在等着自己的人,沈清雪顿了顿又道:“奶奶,山脚下的那个人您看到了吗?我喜欢他,但是他不知道。我也没打算告诉他,更没想和他在一起。”
甚至连这份心事,沈清雪都只敢说给奶奶听。
回去时沈清雪没走原路,而是绕路来到一户人家前:“这里原本是我和奶奶的房子,被沈国康五万块钱卖掉了。”
沈国康试图通过这个办法切断和这里所有的联系,事实证明他确实做到了。奶奶去世后,他一次也没回来过。
指了指院子里的沙果树,上面结满了红彤彤的沙果:“这棵沙果树结的沙果可好吃了,是糖心的。”
沙果熟了后,每次开学沈清雪都会带很多沙果去学校。
吃不完的沙果奶奶还会晒成果干,留着冬天吃。
如今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沈清雪转身要走,季晨景却径直进了院子。
房主很快从屋里走出来:“你找谁啊?”
季晨景语气诚恳:“我路过,在外面看到沙果结的特别好,有点馋了,能不能卖我一些。”
“摘吧,不要你钱。”对方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我家没人爱吃这东西,每年都是送人。”
“谢谢。”
季晨景来到树下,仔细寻找沈清雪说的糖心沙果。
这种沙果很好辨认,从外面看都晶莹剔透的,诱人极了。
季晨景不贪心,摘了几颗就停了。走到沈清雪跟前,挑了颗最大最红的给他:“尝尝。”
沈清雪咬了一口,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味道。
季晨景也尝了一颗,赞不绝口:“好吃,比超市里卖的好吃多了。”
季晨景吃着沙果,像在品尝沈清雪的童年。
——和这糖心沙果一样,甜中带了点酸。看似平凡普通,却有自己独特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