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晏对你而言,如此重要?”
云慕一愣,不懂他为何问这个,只好斟酌道:“我生来便是孤儿,幼时被他捡回薛家,同他从小一起长大,家中长辈待我如亲生女儿般,又授我功法,传我道术,还将我与他一起送上逍遥拜师。”
“尽管启叔起初说养着我是为了日后好照顾薛晏,但明明是我一直承蒙薛家照拂。”
少女神情温柔,眉目尽是依恋,笑得娇憨:“尽管前些日子薛晏惹得我不快,但事后想来,那也并非他本意,我大人有大量,也就不跟他计较了。”
她结束回忆,又对上师尊视线,似乎见凌虚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眨眼间,他已经将情绪收起,几乎让云慕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若想帮他,”凌虚道,“你便要尽快达到四阶修士境界,方可炼制出能让人短时间内修为大增的清气丸,让他在受教鞭前服下。”
“我一定勤加修炼,”云慕发自内心地欣喜,“师尊你真是太好了!”
凌虚见她提着裙摆跑出正殿,好似立即便要去偏殿啃完百八十本经书的模样,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云慕来无极殿这段时日,凌虚总能从她身上看到昔日自己的影子,朝气蓬勃,热烈如火。
很多人都以为他收云慕为徒只因其根骨不凡,只有凌虚自己清楚,她是何等纯善之人。
世间的污浊见得多了,总会想为自己留下一片净土的。
凌虚挑灯,提笔为小弟子修改秘籍,化繁为简以便她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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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慕坐在蒲团上,四周的经书秘籍如海一般将她淹没。
昏黄的烛光下,秘籍上的字迹越发张牙舞爪,部首偏旁相勾连,渐渐变成了她看不懂的样子。
她的头一点一点,身子要歪倒时又猛然清醒一瞬,而后拍拍自己的脸颊:“不能睡,今晚要看完这本的......”
可惜最终她还是抵不过困意,枕着书以不太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吱呀”一声,偏殿的门被推开,凌虚来抽查小弟子功课时,见到的便是她累得睡过去的模样。
凌虚迈步走入书海,俯下身看这睡得正香的小弟子。
连日以来,她一改从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性子,晨起夜读再不用他来监督,甚至主动来向他请教,请他检测自己的修习情况。
凌虚垂眼看她,少女的眼下有一片不太明显的青痕,脸颊的软肉贴着硬质的书皮,被挤得有点变形,想是实在疲累的缘故,呼吸声稍有些重。
让她睡在这里不是办法,若把她叫醒,又显得他不近人情。
凌虚将云慕半扶起来,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横抱起来,而后推开内间的门,将小弟子放在榻上。
“晏哥——”朦朦胧胧间,云慕还记挂着那个被禁足的兄长。
凌虚稍提的唇线恢复平直,吹了内间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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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凌虚擅长炼制丹药,无极殿配有丹房。
这日,云慕将从药峰采来的灵草碾碎,收集汁液,装入特制的容器中,再送入炼丹炉,指尖翻飞,施以功法。
世间对于不同阶层修士,是据其发挥的法器潜力、炼制的丹药成色以及写下符咒的效力强弱等标准划分的。
近来,云慕虽然刻苦,但每一阶修为的跨越,都要耗费巨大的精力,为了炼出清心丸,她在丹房一待就是整日。
一刻钟后,炼丹炉停止运转,炉顶打开,往外推出一颗龙眼大小的药丸,散发着清香。
云慕收起施法手势,药丸练成时,她整个人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头脸汗涔涔的,唇色发白,要扶着墙才能站稳。
她歇了数息,便拿着清心丸去找师尊过目。
“师尊,这次炼出来的成色如何?”云慕将药丸呈上长案。
凌虚看她一眼,头也不抬地对她施了个清洁术,让她神清气爽许多。
他并不碰药丸,而是尝了下药渣:“不错,能炼出这样的清心丸,你便达到了四阶境界。”
云慕听到“不错”二字,就已然喜上眉梢,待凌虚评价过后,更欣慰道:“太好了,太好了,晏哥有救了。”
为了救晏哥,再苦再累,她也可以忍受。
她喜形于色,也不忘对凌虚道:“这几日,有幸得师尊指点,弟子感激不尽!”
难为她还想得起来他这个做师尊的,凌虚平和道:“既得了清心丸,便去救你兄长。”
云慕行了个端端正正的弟子礼,素净的裙摆一扬,消失在正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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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寂的暗室里,只有薛晏一人。
此处闲人免进,唯有受罚的弟子入内,除了门口的守卫和每日定时送餐的外门弟子,薛晏已经好久没见过旁人了。
此时又到了外门弟子送餐的时间,薛晏听见开门声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用看,他也知道送来的是逍遥特制的,吃一颗便能补充体力的丹药,就着白水下咽,没滋没味。
直到一道纤柔女声传来:“师兄,是我。”
薛晏讶然看过去,来人正是他牵挂了大半个月的小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