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慕身着外门弟子特制的服饰,用了几块灵石同本该给薛晏送餐的弟子作了交换,才用了易容术混进来。
“晏哥,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她掀开食盒,将里头软糯的桂花糕和鲜虾粥摆在案上,这些都是薛晏爱吃的。
“……这些,你是怎么弄来的?”薛晏嗅着食物的香气,心中一热,从抵达逍遥那天算起,他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吃过正常食物了。
云慕笑嘻嘻地:“感动吧?我是同外门弟子换的,用我赚来的灵石。”
说罢,她打量起暗室,里头只有一张木床,一张书案,一个蒲团,再无别的摆设,枯燥乏味得很。
“晏哥,你这大半个月,都是这么过的啊。”她喉间发涩,有点懊悔自己先前埋怨薛晏。
偌大的逍遥,除了她会偷偷溜进来,还有谁会来找薛晏?
云慕止不住地开始想象他在暗室里的日常,整日在蒲团上孤零零地打坐,也没个说话的人,天黑了就睡在硬床上,吃不好也睡不好。
就是在薛家,启叔要罚他跪祠堂时,也没有待在逍遥的暗室难熬。
“无事,还有几日,我便能出去了。”薛晏语气轻快道,他看她神色失落,便用拇指按着她的嘴角,往两腮提了提,扮作微笑模样。
出去——
“对了!”云慕想起此行最重要的事,她拿出一个小瓷瓶,塞进薛晏手里,得意道:“晏哥,我现在已经是四阶修士啦,这是我给你炼的清心丸,我师父说,只要你在受教鞭前服下,便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修为,一定能扛过这次受罚的。”
她话音刚落,外面的守卫忽地靠近:“送饭的,你怎么还不走?”
云慕一惊,忙恢复易容后相貌,压低声线道:“这就走。”
临别前,她朝薛晏递了个安慰的眼神,便提着空了的食盒离开了。
神情冷漠的守卫照例将暗室的门锁上,暗室内又安静下来。
薛晏握紧了那瓷瓶,即使云慕语气轻松,但他自然知道,修士跃升阶层要付出何等心血。
那日在地宫醒来之后,他再悟道,便觉得自己身体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种感觉,就好像话本子里说的“打通了任督二脉”,薛晏再默念心诀时,已能与行止剑产生感应,令其随心变化形态,不过暗室简陋狭隘,难以施展,等过几日出去了,他便可验证。
薛晏的指腹在瓶身上摩挲,他已然做了十余年的凡人,能够成为修士,是以前无法想象的事情。
日后,他会更刻苦地修炼,才能保护阿慕,而不是如眼下这般,让她为了他,费尽心力升阶。
薛晏收好清心丸,小口小口地喝粥,随着热粥下肚,胃部感受到一阵久未经历的熨帖。
从前他在家中跪祠堂,云慕常常偷溜进来,给他带吃的,又给他把风,薛启一来,便提醒他继续。
无论是在薛家还是逍遥,云慕好似从未变过。
薛启曾说,精怪就如山林中养不熟的猛兽哪怕倾注心血,日后也定会在无肉可食时反咬一口,哪怕云慕在薛家多年,他也始终无法同她亲近。
但薛晏觉得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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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逍遥玄真、羲和两位长老一同出现在净心谷,同行的还有各位长老的内门弟子。
用于行刑的幽冥柱上绑着一名少年修士,虽手脚皆被紧缚,仍不见惧色,气度从容。
云慕和卢长风也在修士之中,俱是一脸忧色。
尤其是云慕,哪怕她已将清心丸给了薛晏,此时一颗心依旧很乱。
她努力平复呼吸,默念着:“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丹阳掌门面朝在场弟子:“今日之事,便是警示众弟子,不可违抗师命,不可擅作主张,否则只会落得同这名弟子一样的下场。”
众弟子恭敬称“是”。
随后,丹阳一挥手:“行刑!”
“且慢。”
就在挥长鞭的修士即将动手时,羲和长老忽地出声道。
“掌门师兄莫怪,我并非有意中止行刑,只是前几日,我弟子见有女修从暗室出来,据她观察,并非先前给薛晏送餐的外门弟子。”
“我徒弟说,那女修走向了归元殿,”羲和眼神滑过云慕所在之处,“虽然凌虚长老一向不关心这种小事,但以防万一,我觉得有理由怀疑,现在的薛晏,不会服下丹药用以应急吧?”
话音落下,不少人看向云慕。
那日三大长老收徒,她是凌虚长老唯一的徒弟,本就惹眼,又有人知晓她与薛晏来往甚密,几乎已经坐实了羲和口中的女修身份。
“羲和,你是觉得我的徒弟会做出这种事?”玄真虽然不知此事,但若云慕暗中帮了薛晏,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既然师兄的徒弟行得正坐得端,又怎么会怕人查验?”羲和漫不经心道。
几息后,众修士便见丹阳掌门向薛晏打出一道灵力,而后怒道:“你竟服用了清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