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穿越大礼包里没有金手指也就算了,开局直接送一副银手镯?
她被粗暴地从床上拽了下来,踉跄着被推搡出了病房。走廊里站满了人,有穿着长衫的,有穿着护士服戴着燕尾帽的,都在对着她指指点点。
“真没想到,沈医生看着文文静静,下手这么狠……”
“听说是一刀毙命,张院长血都流干了……”
沈安被迫听着这些闲言碎语,拼凑着信息。
很快,她被带到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口拉着黄色的警戒线,几个同样穿着制服的人正在里面拍照。
还没进去,沈安的鼻子就动了动。
除了那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之外,她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一丝极淡、极诡异的香气。
那是苦味。苦杏仁的味道。
“进去!”身后的巡捕推了她一把。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一张红木办公桌后,仰面躺着一具男尸。死者大概五十岁上下,此时双目圆睁,脖子上赫然一道恐怖的切口,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连背后的墙上都是放射状的血迹。
而在尸体旁边的地板上,静静地躺着一把染血的手术刀。
“人证物证俱在。”一个穿着风衣、没戴帽子的男人背对着门口站在尸体旁,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沈小姐,你那一刀割破了他的颈动脉。因为升职被拒而杀人,这个动机,够不够你坐电椅?”
那个男人转过身。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但冷硬的脸,眼神锐利如鹰隼,正死死地盯着沈安。他就是法租界巡捕房探长,顾严。
面对这种修罗场,普通人早就吓瘫了。
但沈安不是普通人。她是急诊科医生,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面对尸体时最冷静:凶手,和医生。
沈安盯着那具尸体,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职业性的、带着几分嘲讽的笑。
“长官,”沈安抬起被拷住的双手,指了指尸体的脸,“虽然我不知道我现在算什么身份,但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这么快下结论。”
顾严眯起眼睛:“你想狡辩?”
“不是狡辩,是科普。”
沈安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确认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这味道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很难察觉,甚至有40%的人因为基因问题根本闻不到,但对于沈安这只“警犬”来说,简直像是在黑暗中亮起的红灯。
“你说我割破了他的颈动脉,导致他失血过多而死?”沈安往前走了一步,无视旁边拔枪警戒的巡捕。
“难道不是吗?满地都是血。”顾严冷冷道。
“血是很多,但颜色不对,流速也不对。”沈安盯着尸体裸露在外的皮肤,尤其是耳后和指甲,“长官,麻烦你凑近看看死者的尸斑和皮肤颜色。”
顾严皱眉,但还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鲜红色。”沈安不等他回答,直接抛出了结论,“如果是失血性休克死亡,尸体皮肤会惨白,尸斑会呈现暗紫色。但现在的尸体,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樱桃红(Cherry Red)。”
沈安抬起头,直视顾严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
“而且,你们闻不到吗?这么明显的苦杏仁味。”
“他在被割喉之前,就已经死了。或者说,已经在死的路上了。”
“那是□□中毒。我的那一刀,不是在杀人,而是在给他做气管切开术——虽然手法是粗暴了点,但那是为了救命。”
沈安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铐,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探长先生,你抓错人了。这哪里是激情杀人案,这是一起精心策划的投毒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