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最后一次出诊

第三节：民国第一嫌疑人

疼。

像是被装进滚筒洗衣机里高速甩干了三个小时，然后又被拆散了骨架重新拼凑起来。

这是沈安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念头。紧接着，是一股奇怪的味道钻进了她的鼻腔。

不是我熟悉的84消毒液那种刺鼻的□□味，也不是急诊室里常年弥漫的血腥气。而是一种混合着来苏水（甲酚皂）、陈旧的樟木霉味、以及……某种由于通风不良而发酵的尘土味。

这种味道很“老”，像是从发黄的旧报纸里透出来的。

沈安没有急着睁眼。作为一名常年处理突发状况的急诊科医生，她有一个比常人更灵敏的感官系统——尤其是嗅觉。同事们戏称她是“人形警犬”，能隔着两米远闻出病人是不是喝了有机磷农药。

此刻，这只“人形警犬”正躺在床上装死，大脑飞速运转。

“最后的记忆是水泥板砸下来。那种冲击力，我不死也得是高位截瘫。但我现在的四肢虽然酸痛，却有清晰的触觉和痛觉。我的脊椎没事？”

“还有，这床单的触感不对。太粗糙了，像是浆洗过度的老粗布，磨得后背有点痒。三甲医院什么时候换这种复古床品了？”

“难道是……穿越？”

沈安不仅是个医生，还是个唯物主义者。但此刻，除了这个解释，她找不到任何理由来说明为什么自己还能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感知到完整的四肢。

“我是不是应该试着重启一下系统？”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比如再次昏过去，或者大喊一声‘芝麻开门’？”

就在她胡思乱想，还没想好该摆出一副什么表情面对这个世界时，一阵尿意非常不合时宜地袭来。

生理需求打败了哲学思考。

“算了，死就死吧。”

沈安猛地睁开眼，那是属于急诊医生的决断力——破罐子破摔。

她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层高极高的病房。墙壁刷着半截惨绿色的油漆，上面挂着一盏昏黄的钨丝灯泡。窗户是老式的百叶窗，外面灰蒙蒙的，隐约传来像是那种老电影里才会有的、有轨电车“当当当”的声响。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身上并不是那件沾满泥浆的冲锋衣，而是一件做工考究的淡青色旗袍，只是此刻这旗袍上血迹斑斑，尤其是袖口和前襟，暗红色的血块已经干涸变硬。

“哇哦，”沈安看着自己的双手，修长、白皙，但这明显不是那双常年因为洗手消毒而有些干燥的手，“这号练得不错，就是这身装备有点吓人。”

还没等她下床找厕所，那扇看起来就很沉重的木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了。

“嘭！”

门板撞在墙上，震落了一层灰。

沈安下意识地缩了一下瞳孔，身体本能地做出了防御姿态。

冲进来的是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头戴大盖帽，腰间别着黑色的短棍和……那是什么？驳壳枪？

“醒了？”

领头的一个警察（或者应该叫巡捕），满脸横肉，手里拿着一副明晃晃的银色手铐，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沈安，既然没死，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沈安皱了皱眉，大脑迅速捕捉关键信息：名字没变，还是叫沈安。这些人有执法权。我有麻烦了。

“去哪？我要上厕所。”沈安冷静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那巡捕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刚刚还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女人，醒来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他冷笑一声，走上前，“咔嚓”一声，冰冷的手铐直接拷在了沈安的手腕上。

“尿裤子里吧。杀害张院长的嫌疑犯，没资格提要求。”

张院长？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