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
我拖着步子回到医生办公室,那半个冷包子正孤零零地躺在桌上,仿佛在无声控诉我的始乱终弃。
“沈主任,这是您的第几个夜班了?”对面的麻醉科老李端着保温杯,一脸同情地看着我。
“别提了,”我瘫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本来今晚我想约个会,相亲对象是个金融精英。结果刚点完菜,咱们科那个‘连环夺命呼’就响了。我只好跟人家说,‘抱歉,我得去拯救世界了’,然后留下一脸懵逼的精英男和一桌子法餐跑了回来。”
老李笑得差点把枸杞喷出来:“你这也太硬核了。沈安啊,你这哪里是嫁给医院,你这是给死神当小三呢,天天从人家手里抢人。”
“没办法,天生劳碌命。”我苦笑着拿起那半个包子,正准备塞进嘴里补充点碳水化合物。
就在这时,分诊台那部红色的急救电话,毫无预兆地发出了刺耳的蜂鸣声。
这声音不同于普通的内线电话,它尖锐、急促,像是一把锯子锯在人的神经上。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老李手里的保温杯停在半空,我也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那是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专用铃声。
护士长脸色苍白地冲进办公室,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沈主任!接120指挥中心通报,南区在建的‘锦绣商贸中心’发生整体坍塌,初步估计埋压人员超过五十人!现场情况极其复杂,需要我们立刻组建第一梯队出现场!”
我手里的包子“啪”地一声掉回了桌上。
那股子插科打诨的慵懒劲儿瞬间从我身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多年急诊生涯磨练出的冷峻与肃杀。
我站起身,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冲锋衣外套,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通知备班医生立刻到岗,准备好所有外伤急救包和除颤仪。小张,别发愣了,跟我上第一辆车!”
“是!”
警笛声即将划破夜空,我不知道的是,这不仅是今晚的开始,也是我作为“现代医生沈安”的最后一次出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