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最后一次出诊
第一节:我在急诊科修仙的日子
凌晨两点,市三甲医院急诊科。
空气里混合着84消毒液、陈旧的血腥味以及不知道是谁呕吐出的酒精酸臭味。这是一种会让普通人反胃,但会让急诊科医生肾上腺素飙升的“特调香氛”。
“沈主任!三床室颤了!”
护士小刘尖锐的喊声刺破了刚维持了三分钟的宁静。
我把刚送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咬上一口的冷包子扔回塑料袋,顺手抄起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脚下的洞洞鞋在光洁的地砖上踩出“哒哒哒”的急行军节奏,像一阵风卷进了抢救室。
“除颤仪充电200焦,所有人散开!”
我熟练地给电极板涂上导电糊,眼神扫过监护仪上那条像是在跳霹雳舞的波形线。此时的我,不是沈安,我是这间抢救室的王。
“嘭!”
病人身体弹起又落下。
“窦性心律没恢复,继续按压!肾上腺素1mg静推!”我一边下达指令,一边接替了已经按压得满头大汗的规培医,双手交叠,垂直下压。
我的动作标准得可以作为教科书里的示范视频。一边按,我一边还不忘抽空教育旁边那个脸吓得煞白的新来实习生:“小张,别在那发愣当吉祥物。看着我的频率,每分钟100到120次,深度5到6厘米。记住了,你手里按的不是弹簧床,是人命。”
两分钟后,监护仪终于传来了规律的“滴——滴——”声。
“窦性心律恢复,自主呼吸微弱,准备插管。”我直起身,甩了甩有些酸麻的手腕,长出了一口气,“行了,阎王爷那边的排号给他取消了,送ICU吧。”
看着病人被推走,我摘下口罩,露出一张虽略显疲惫但依然明艳的脸。我是沈安,急诊科副主任医师,今年32岁。在同行眼里,我是这里的“一刀”,意思是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在某些不懂事的实习生眼里,我是“灭绝师太”,因为我对无菌操作和病历书写的挑剔程度令人发指。
“沈姐,牛啊!”小张在一旁递过一张纸巾,满眼崇拜,“刚才那病人瞳孔都散了,硬是被您给拽回来了。”
“少拍马屁,”我擦了擦额角的汗,瞥了他一眼,“刚才插管的时候手别抖,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拿着喉镜当搅拌棒使,你就回学校重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