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曹琨不放心,亲自来到马厩查看。只见十几匹骏马精神抖擞,毛色发亮,正在槽边悠闲地吃着草料,不时喷个响鼻,甩甩尾巴,状态看起来比昨日还要好些。
赵铁上前禀报:“头儿,昨夜一切正常。有个懂马的店小二帮忙卸鞍喂了夜草,您瞧,马儿精神着呢!”曹琨细查马匹与水料,确无异样,眉头却未舒展:“那人何等模样?可碰过其他物事?”
赵铁与孙猛详述那伙计形貌,再三保证其言行寻常,仅是爱马之人。曹琨沉吟片刻,虽然心里那点不安仍未完全消散,但眼见马匹无恙,人也看起来没问题,只得暂压不安:“用完早饭,即刻出发。”
晨光中,马儿们昂首挺立,仿佛对接下来的行程充满力量。那个“爱马”的店小二,在后厨劈柴的间隙,抬头望了一眼客院方向,嘴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极淡的笑意,随即又低下头,继续用力劈砍手中的木柴,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晨雾散尽,秋日阳光洒下,驱散了山间寒意。经过一夜休整,车队人马精神似乎都好了许多,马蹄轻快,沿着官道向江南方向行进。苍梧镇已被甩在身后,远处山峦青黛,景色开阔,让人心情也不由松快几分。曹琨骑在当先的骏马上,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侧的密林与山坡,但心中那缕不安,似乎也随着明朗的天光淡去些许。
然而,这念头刚起,异变陡生!
队伍中段,几匹原本步伐稳健的骏马,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一阵凄厉痛苦的嘶鸣!那声音尖锐刺耳,全然不似寻常马匹受惊,反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折磨与狂躁。只见那几匹马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灼烧,猛地人立而起,疯狂地甩头摆尾,四蹄乱蹬,试图将背上的骑手甩脱。它们身上肌肉贲张,眼睛暴突布满血丝,口鼻喷出粗重的白气,状若癫狂。
“怎么回事?稳住!稳住马!”曹琨心头剧震,厉声高喝。
可已经迟了。那几匹发狂的马匹根本不受控制,在原地疯狂打转、跳跃,甚至试图冲撞旁边的同伴和车辆。更骇人的是,它们背上的马鞍与皮肉接触处,竟然隐隐渗出了暗红色的血水,将鞍鞯和皮毛濡湿了一片!“下马!快下马!检查马鞍!”曹琨睚眦欲裂,瞬间明白了什么,嘶声命令骑乘那几匹马的护卫。
护卫们慌忙试图下马,可发狂的马匹力大无穷,动作狂野。一名护卫刚刚松开脚蹬,就被狠狠甩飞出去,重重摔在官道旁的土坡上,闷哼一声,一时爬不起来。另一名护卫更是倒霉,他正试图安抚坐骑,那马却猛地扬起后蹄,狠狠踹在他的胸口!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那护卫惨叫着倒飞出去,口喷鲜血,眼见着就不行了。“老五!”旁边同袍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另一匹疯马挡住了去路,混乱中又有两人被颠下马背,摔得七荤八素。
“救人!护住车辆!”曹琨当机立断,拔刀出鞘,声如炸雷。他知道此刻马匹失控已是次要,更危险的是随之而来的袭击!他一边指挥还能控制的护卫收缩阵型,将何夫人与凌瑶的马车死死护在中间,一边焦急地看向那名被马蹄踩踏的护卫。
袁清宜早在第一声马嘶时就已掀开车帘查看,此刻毫不迟疑,提起随身药箱,在一位护卫的掩护下,迅速冲向那名重伤倒地的护卫。她脸色凝重,动作却稳而快,立刻检查伤势,进行紧急止血和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