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个昭宁侯!好个薄情郎!”何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好好的女儿嫁过去,便是让他这般作践的么!”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嬷嬷你先起来,此事我已知晓。”她沉吟片刻,果断道,“你一路辛苦,先下去歇着。常嬷嬷,随我去松鹤轩见老夫人。”
老夫人震怒不已,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地:“岂有此理!昭宁侯府便是这般待我谢家女的?!玥丫头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她到底是经过大风浪的,怒过之后,思虑更深,“玥儿如今胎象不稳,心绪是大忌。江南名医若都束手,恐怕非药石所能。她自幼与你亲近,此刻最需要的,怕还是亲人的宽慰与支撑。”
何夫人泪盈于睫:“母亲说的是。媳妇恨不能立刻飞到玥儿身边去。只是如今府里……”
老夫人摆摆手,眼神锐利:“府里的事再大,也大不过我孙女性命。你亲自去一趟江南,带上瑶儿,她虽年幼,但近来懂事不少,姐妹之间也好说话。另外……”她顿了顿,“把那位袁大夫也带上。她医术高超,玥儿这症候,心结郁气占了大半,或许女大夫更能体贴宽慰,对症下药。”
何夫人一怔:“带袁大夫?她毕竟是外人……”
“昭宁侯如此行事,其府中是何光景尚未可知。带一位我们信得过、又与侯府无干系的女医前去,一来方便为玥儿诊治,避开可能的是非;二来,也可暗中察看那侯府情形。袁大夫是你的救命恩人,其品性你们也知晓,比从外面随便请的稳婆大夫更可靠。”
何夫人恍然大悟,深觉老夫人思虑周全:“母亲所言极是。媳妇这就去准备,尽快启程。”
“慢着,”老夫人叫住她,目光沉沉,“此行虽为探女,但万福寺之事余波未平,府内也未必全然干净。你离京期间,府中中馈我会暂理,你务必轻车简从,多带可靠护卫,沿途低调,速去速回。见了玥儿,宽心为主,但若那昭宁侯府果真不堪……”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英国公府的姑娘,也不是任人揉捏的!”何夫人郑重应下。
于是,中秋节刚过,英国公府二夫人何氏,带着二小姐凌瑶与袁清宜,在一队精干护卫的随行下,悄然离开了京城,踏上了前往江南宁城的路途。
月华舍的窗内,王静姝静静望着。
几辆悬挂着英国公府徽记的马车,在护卫簇拥下,悄无声息地驶出了角门,消失在长街尽头。手中拈着的佛珠,缓缓转动了一颗。大小姐有孕,郁结见红,何夫人携女携医匆匆南下,诱饵已下,鱼上钩了……
她垂下眼帘,掩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