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秋递过去他顺路买的猫粮:“没猫粮了,出去买了袋猫粮。”
小猫被香味勾得醒了神,后腿一蹬,轻盈地跳了下来,围绕着陈无秋喵喵叫不断地转圈,尾巴缠上他的裤脚。
“陈无秋”接过猫粮,径直走向厨房,拿起猫盆哗啦一下倒出一大捧,屋里全是小猫“吭哧吭哧”的咀嚼声。
“大后天出发带你去滑雪,我订好了机票和酒店。”“陈无秋”撸了撸猫的脊背。
陈无秋心里不知为何发怵,音量不知觉得变小:“这么着急?那我明天或后天把来福送林白宇那吧。”
他蹲下来一起喂猫,漫不经心道:“哥,我没坐过飞机…”
“陈无秋”忽然间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何止没坐过飞机,甚至没买过贵一些的衣服,更是没出过远门去旅游,人生的十几年独自走过最远的距离就是来这所城市上大学的路,甚至中考、高考等这些每个重要时刻的见证人也只有自己。
“今天不做饭了,带你出去吃,去换件衣服。”
“啊?好,去哪里呀?”陈无秋一脸懵,但还是跟着他哥进了卧室。
“跟我走就行了,把这个穿上外面冷。”“陈无秋”隔空扔给他一件羊毛衫。
陈无秋心有疑惑,但还是乖乖换上了,两人穿上同款黑色羽绒服,套了个黑色长裤,就这么出发去了本地一家有名的餐厅。
一进餐厅他便被一处又一处的装潢抓住了眼睛,高挑的落地玻璃窗悬挂着垂感十足的米白色窗帘,细碎的自然光涌入室内,衬得大理石台面的餐桌微微闪光。陈无秋坐在柔软的餐椅上,听着他哥礼貌地与服务员沟通点餐。
“就这些,谢谢。”“陈无秋”合上菜单,冲着服务员微笑致意,转头看见他盯着自己,微微笑了一下“都是你喜欢吃的,早饭也没吃多少,饿坏了吧?”
陈无秋摇摇头,直觉告诉他这顿饭不便宜,但他又猜不透他哥带他吃这顿饭的意义何在:“哥,大概多少钱啊?”
“没事,又不常吃,特地带你来的,等会带你去个别的地方。”“陈无秋”回道。
陈无秋困惑…去哪怎么还神秘兮兮的。
没过多久,服务生端着餐盘走了过来:“您好,餐前面包小心烫,烟熏三文鱼,搭配了芥末蛋黄酱。”
“陈无秋”挤了一点青柠汁淋在三文鱼表面,随后把盘子推向对面:“尝尝,挺好吃的。”
三文鱼柔软的肉质配上蛋黄酱的奶香味在陈无秋口腔里化开,入口滑嫩,油脂丰盈却不腻口。接下来依次上了带着焦香的香煎鹅肝、兼有嚼劲和软嫩的丁骨牛排、醇厚绵密的白兰地龙虾汤、酸甜可口的茄汁意面...
酒足饭饱,他哥结完账,陈无秋一看账单,2866,想到贵了,但没想到这么贵,显然心里建设做少了,陈无秋顿时感觉吃的饭好像也没那么香了...
他哥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揉了揉他的发顶:“别心疼啦,哥回头帮你挣回来。”
出了店门,“陈无秋”带着他转了两个弯儿,拉着他驻足在一家不是很气眼的私人西装定制店前。“陈无秋”抬眼望去,店面装修简单但是却干净整洁,丝毫没有他记忆里那个装潢高档的样子,他随口说了一句:“这店原来在这个时候这么小...”
“什么意思?”陈无秋十分不解。
“没什么,我工作时穿的西装都是在这家店定的,今天带你来做一身。”“陈无秋”拉着他进了门。
店主是个中年男人,见有顾客笑意盈盈地起身相迎:“您好,第一次来咱这是吗?您想做一个什么场合用的衣服?”
陈无秋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哥推样衣架前,转而听见他哥对店主说:“平常穿的就行,给我们先看看样衣,蓝色系的就行,他穿这个颜色好看。”
店家连忙笑着接话:“您眼光可真好,蓝色最衬斯文干净的气质,我们店里藏青、宝蓝、浅灰蓝这些款式都很全,也都是适合日常穿的版型。”说着他拿了一件藏青色双排扣的西装:“这位先生看着很年轻,这款就特别合适,版型剪裁偏修身,不紧绷也不浮夸,日常出门、简单正式场合都能穿。”
陈无秋心里直打鼓,他从没穿过西装,摸着这面料恐怕也是不便宜。他换下自身衣服,套上这个西服外套,在镜子里撞上他哥发亮的双眼。
他不禁心里感慨,好看,给哥哥穿上肯定也同样好看。
他也不懂这些,听着他哥跟店家选了面料,配合着店员量体,最终确定一周后来试半成品,大概四十天能拿到成品。
“先生,我们店送您一件衬衣,新顾客给您个优惠价,最终价格是3780。”店家拿来POS机,“陈无秋”利落地付款。
忙活完这些俩人往家的方向走,陈无秋自打出来到现在脑子还是晕乎的,他像个手脚僵硬的木偶人似的一直被他哥带着走,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醒,不然为什么他哥又是带他吃饭又是给他买衣服的,还这么贵,赶上自己好几个月生活费了。
但是他又是高兴的,甚至高兴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高兴之余心里又有股不踏实感,就像是这今个儿下午被云隐隐约约遮了的太阳,看不真实。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猛地拉住“陈无秋”的手:“哥,你是不是又要离开我?”
“陈无秋”被拽着脱不开他的手掌,一脸疑惑:“你怎么这么想?我离开你干什么去?”
陈无秋垂着眼,轻轻摇了摇头,小声地说:“那你今天带我吃饭给我定衣服...是为什么?”
“噗嗤——”低低的一声轻笑如风一般挠了一下陈无秋的耳朵,他看见他哥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呆愣着有些不知所措,接着他听见他哥说:“送你的成人礼喽,嫌我送晚了不想要啊?”
陈无秋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回答,他怎么就忘了呢,高中时学校办的成人礼自己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不晚。就是太奇怪了,去年十八岁的冬天这风吹身上也没觉着多冷,今年这冬天的风就太冷了,冷的他想流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