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可爱…”他伸手拨小猫的脑袋。

“邻居李大爷送的，他家猫生了四个。”陈无秋带着它回到卧室，用小毯子在床上堆了个窝。

林白宇爱不释手，频频挠它下巴：“起名了吗？它叫什么？”

陈无秋脱口而出：“来福。”

“好名字，”林白宇赞叹，“这猫真好看，跟着你将来必大福大贵。”

陈无秋看着它，想到他哥抱着那只胖乎乎小猫的场景，大福大贵没有，但肯定不愁吃穿。

他哥命里有猫。

时隔三天，雪化进了泥里，一道车辙印从远处延伸到陈无秋小区门前。

曾俪带着李舒然提着大包小包从车里下来，风吹得人耳朵疼，两人疾步走入单元楼，敲响陈无秋家的门。

“无秋，你在家吗？是妈妈。”曾俪边敲边喊。

她趴在门上侧耳倾听屋内是否有动静，陈无秋开门没注意到，她猛地失去平衡，向前栽倒：“诶——”

陈无秋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精致的发型松散开，耳朵上的金坠略过陈无秋的手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陈无秋皱眉，不理解她们来干什么，但还是侧身请她们进来。

曾俪拎着那一大袋吃的一点点塞进冰箱：“这都是我和你李爸给买的，知道你喜欢吃酸口的妈特地给你腌了点酸黄瓜，适量着吃不然伤胃。”

“下次别买了，我用不上。”陈无秋不想领情。

小猫从卧室摇着尾巴出来蹭他的脚踝，陈无秋蹲下身把它抱在怀里。

李舒然凑过来想伸手碰又缩回来：“陈哥这是你养的猫吗？我能摸摸吗？”

陈无秋捋了捋它的毛，柔软得像被晒过的被子，搓一搓能陷下去。

“小心点，刚出生没多久。”陈无秋轻轻地把小猫放在沙发上。

“咪咪…”李舒然蹲下来用手指逗它，小猫打滚翻了个身肚皮朝上。

陈无秋打量着她，比上次见精神好多了，想来也是收心不敢再乱玩了。

曾俪过来看见沙发上的猫惊异了一刹：“无秋你啥时候养的，你能好好养下去吗？你读高中的时候妈让你养个植物你都不肯。”

陈无秋不想搭理这个话题，走到厨房看了看冰箱里都有什么，蔬菜、水果、肉类一应俱全…

上次这么满还是他哥在家里给他做饭的时候，自“陈无秋”消失后他又开始糊弄着吃饭，冰箱形同虚设。

曾俪走过来撇了一眼李舒然，小声地问他：“今年还是去你奶奶那过年吗，你自从上了大学就没在回家来，妈每次给你转的钱你也都不收，你一个人过这么苦干啥。”

“不想回，以后也不会回。”陈无秋一脸无所谓地拒绝。

“行，你大了妈也管不着你，”曾俪又压低了声音说，“你实话告诉妈，你还能看见你哥吗？”

陈无秋转头看见她一脸担忧的神色，许久哑着声音回：“看不见。”

“儿子你没骗我吧？”

“没有，就是看不见。”

曾俪暗自松了一口气，自从上次陈无秋出院后她感觉自己儿子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说不上来哪里不好，但就是能感觉不对劲。

曾俪甚至都做好了把他秘密送去精神病院治疗的打算。

陈无秋心里堵得慌，比这被塞满了东西的冰箱还要堵。

“行，那妈走了，你舒然妹妹今天考完试我和你李爸来接她，你李爸还在车上等着呢。”

李舒然把睡着的来福轻轻放到沙发中央：“陈哥，那我和曾姨先回家了，你过年想什么时候回来都行。”

陈无秋看着她们俩下了楼：“路上注意安全。”

李舒然冲他挥了挥手。

“砰——”陈无秋带上门，家里又剩他一个人。他再次打开冰箱，寻思着今晚吃什么，却发现里面酸黄瓜的罐头歪了。

他身手想扶正，拿开一看，有个丰厚的信封，里面装着一叠钱。

他拿出来掂了掂，大概有一万。

曾俪不上班，这钱应该是李杰给她的。

平心而论，李杰这个后爹也没亏待他什么，自从出了李舒然这个事，李杰更是想百般补偿。陈无秋心里百感交集，把这一沓钱和之前的摞到了一起，锁进了柜子里。

在此之后，陈无秋日复一日地复习、考试、给林白宇补习、照顾猫…

日子如雪一点点化开，湿润、寒冷浸着人的骨头缝。

直到某一天晚上，明月高悬，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在陈无秋的床前映出了一个人的影子。

“陈无秋”悄无声息地看着床上缩成一团熟睡的人，呼吸绵长，思念终于有了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