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都没有他哥。
林白宇看他精神状态不对,担心他额头的伤复发,想轻轻地拿走他的手机但被他死死摁住。
林白宇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医生说你被那一酒瓶砸的有点轻微脑震荡,记忆上偶尔出现一点混乱可能是正常的,但是不用担心,会好的…”
他的意思是自己精神错乱,记忆出现了差错,他说他哥是假的…
陈无秋感到无力,不同于身体上的无力,是精神上的迟钝。
他哥在虚空里说只是消失一阵会回来的。
可是除了自己,没有人记得他哥。
陈无秋脑袋一阵一阵的疼,不知是被酒瓶砸的还是被记忆扰的,连带着眼球都疼得恨不得挖出来。
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医院的消毒水太刺鼻,他想回家。
万一他一到家他哥就回来了呢?
林白宇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养着,别想太多,”他站起来,“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医院食堂里的饭跟猪食似的。”
他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忽然又回过头。
“陈无秋。”
“嗯?”
“你说的那个…你哥,他长什么样?”林白宇皱眉,似乎在努力回想什么。
陈无秋猛地回头:“跟我长的一样,也一样高…”
他看见林白宇脸上越来越多的疑惑,声音拖长渐小,说不下去了。
“砰”的一声关门,他走了,病房里归于寂静,陈无秋受不住精神上的压力,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直到太阳沉沉落下,陈无秋感受到病房里多了人,醒了。
他偏头,看到是李杰和李舒然,又垂下眼。
李舒然穿着宽大的卫衣,头发扎起来,露出一张干净的脸。她脸色发白,眼眶有点红,但精神还好,不像那晚醉得一塌糊涂。
李杰坐在她旁边,有些拘谨。
“无秋,”李杰开口道,“叔谢谢你救了舒然。”
陈无秋没说话。
李杰等了一会,又接着说:“那晚的事,舒然都跟我说了,要不是你,她——”他顿住,没往下说。
陈无秋还是没说话,他不是不想理人,只是不知道说什么。说不用谢?说他当时没想那么多?说我只不过是为了偿还高中三年养育之情?
那这情也是他哥替他偿的。
李舒然忽然站起来,低着头,走到床边,声音很轻:“陈哥,对不起,来龙去脉林白宇都跟我说了,是我害你在病床上躺了一周…”
她忍着没哭,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是我蠢。”
“我以为…那就是喝点酒,就是玩,没什么的,”她声音发颤,“顾青他,因为聚众闹事,可能得关一阵…是我瞎,看不清人…”
陈无秋心里不是个滋味,他不怪任何人。
李杰见他也不想说话,拉了拉李舒然的手示意她别说了,又从怀里掏出一个丰厚的信封,掖到陈无秋枕头底下。
“这些钱你拿着,你在外上学也不容易,平常开销也大,不够就给你妈说,家里不能亏了你。”
陈无秋紧忙拿出来想把钱还给他,李杰固执地与他推诿:“拿着吧,拿着叔心里能好受一点。”
“我用不着。”陈无秋无情地拒绝。
“没事,那先存着,我每个月都会给你妈一笔钱让她打给你,你不要你妈会给你存着。”
李杰起身往门外走,陈无秋想下床但头疼腿也使不上劲,躺了两周身体机能还是退化了。他就这么看着李杰拉着李舒然出病房们,想张口挽留又觉着没必要。
算了,这钱就待在信封里吧,反正他不会用。
晚上林白宇提着饭进来的时候陈无秋终于感觉饿了,他把林白宇带的饭吃了个干净。
“我问过医生了,你可能就是精神还没恢复过来,分不清梦与现实,在过几天可能就好了,别担心。”林白宇笑着抚慰他。
“嗯。”陈无秋应声,既然你不记得了,那就不需要解释了。
陈无秋在医院里做恢复训练又过了三天,他终于可以完好的出院了。
曾俪不放心他,不容他拒绝非要把他送回家:“我送你回去,你别执拗了,妈妈看着你到家我再走。”
陈无秋懒得与她起争执,随便吧。
“儿子你平常一个人住也得注意安全…”曾俪在路上不停地嘱咐他。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小区门口。
陈无秋心口发闷不想多待,推开车门就要走。
“儿子,你听妈妈说…”曾俪打开车窗叫住他。
陈无秋回头。
“妈妈听医生说了,妈就你这一个亲生的孩子,你没有其它兄弟姐妹…”曾俪小心翼翼地说,“儿子你要是过段时间还能看见,妈妈花多少钱都给你治…”
“以前是妈妈不好,不顾你意愿非强逼着你干你不喜欢的事,妈以后不会了…你好好的就行…”
她眼里含着雾气,儿子在病房躺了两周,她陪了两周,终归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觉着对孩子亏欠了。
光打在陈无秋泛着病态的脸上,他面无表情,转身上了楼。
他一点也不想听这些,他哥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