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两周，陈无秋又回到了大学校园。

他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他熟悉的轨道上，上学，便利店打工，日子简单的像钟摆，偶尔会和林白宇去马路对面刘盈夫妻的烧烤摊上坐一坐，吃几串冒着热气的烧烤。

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主动要求揽下所有的夜班，明明他刚开始的时候最讨厌上夜班了。凌晨回家的路上很累，疲惫感能让他在床上倒头就睡，这样就没有多余的精神独自面对空旷的房子。

他越来越喜欢晚归，明明他哥在的时候他每天想的都是晚上要早些回去吃饭。

来的次数多了，刘盈和吴进夫妻俩对林白宇和陈无秋越来越熟悉，闲暇的时候四个人能围坐一桌热热闹闹吃顿饭。

“吴哥，别忙活了，快坐下来跟我们一起吃。”林白宇冲吴进大喊。

吴进麻利地给手上的串儿抹上酱，一把攥在手里，跑起来腰上的肥肉一颠一颠：“来了来了，这不给你们烤点腰子，来来来补补。”

林白宇接过他手里的腰子，给陈无秋分了了一些：“行了吴哥，你这都白送我们多少东西了，不能再送了，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吴进把手上的油擦在围裙上，拿起桌上的串一口撸了下来，边嚼边说：“生意那是生意…咱俩…不差这点…”

陈无秋默不作声，一口一口嚼着手里的肉，有点烫嘴。他今天没吃多少，但就是感觉饱了。

最近自己越来越没食欲，就像胃里每天都填着石头，吃一点就饱。

“媳妇儿，再拿几罐冰镇的啤酒来。”吴进扯着嗓门对着他老婆大喊。

刘盈进屋子又端出了三瓶啤酒，咣当一下放桌子上，对着吴进说道：“你少喝点，晚上还得陪孩子呢。”

吴进显然有些微醺，对着他媳妇儿嘿嘿傻乐。

林白宇见状把酒拦到自己跟前，冲刘盈笑着说：“放心吧嫂子，不给吴哥喝，我和陈无秋我俩喝…”

陈无秋接过酒瓶，用酒起子起开瓶盖，啤酒沫咕嘟咕嘟往外涌，流了他一手。

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酒冷的冰手，还冒着寒气，他忽然想起来他哥轻易不让他喝冷饮，他哥好像很在意他的胃。

陈无秋盯着缓缓消散的啤酒沫，拿起瓶子倒进杯子里，灌下去一大口，冷意的刺激终于让他感受到了胃里的实感。

接着就是一发不可收拾，一杯接一杯往胃里灌。

林白宇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杯，斥责他：“陈无秋你喝这么急你疯了，你那胃铁做的经得起你这么糟蹋！”

陈无秋喝红了眼，不搭理他，抬手抹了抹嘴角，索性杯子也撇开，直接拿瓶子往嘴里灌。

他哥不让他喝冷饮，他今天非要喝个够。

林白宇眼见拦不住，也就由着他去了，他能感觉到自己这兄弟最近情绪十分不对劲，表面上看起来一切正常，可就让人都觉着哪都别扭，就好像一片湖，水面平静，可底下早就涌起了暗流。

陈无秋最后路都认不清，是被林白宇搀着回家的。

林白宇费力把他搬到床上，脱掉了鞋和外衣：“我真是欠你的，你明天醒了可得好好谢谢我听见没？”

无人回应，陈无秋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

林白宇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在沙发上凑合了一夜。

“哥…”陈无秋睡得很不安稳，梦里全是他哥的脸。他蜷缩着身子，拧起眉头，一脸痛苦，他的胃在绞痛，疼得他冷汗直流。

“哥…我胃疼…”

“哥…我想抱着你睡…”

陈无秋伸手想揽一下身边的人，扑了个空，手臂软绵绵地垂在床沿。

他纳闷，上一次他骗他哥胃疼想抱着他哥睡觉，他哥纵容他，怎么这一次就不行了呢？

“哥…我真疼…你理理我…”

窗户开着一条缝，夜里的风冷得他不自觉地往被窝深处钻，后半夜寂静无声。

林白宇早上推开卧室门一看，陈无秋半个身子挂在床上半个身子悬空，翻个身就得摔下来。

“我的妈呀，就一夜你怎么跟要睡死了一样。”林白宇边念叨边把他床中间推，又出去给他倒了杯热水。

陈无秋迷迷糊糊地接过林白宇递给他的热水，咽了两口，胃里的绞痛缓解了一些：“谢谢。”

“你老实告诉我，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林白宇问道，“你是不是最近还能看见你哥？”

距离他出院都过去这么久了，他怀疑陈无秋可能得了精神分裂症，他斟酌着该怎么劝他去看病。

“…没有，没看见。”陈无秋说道。

“真的？”

“嗯，不骗你。”陈无秋语气出乎寻常的平淡。

林白宇看他不像说谎的样子，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想自己好兄弟有病拖着不治。

“走吧，咱俩下楼吃点早饭。”林白宇拉着他起床。

俩人来到楼下的小笼包店，点了两笼牛肉馅的包子。

“你要不要准备申请保研啊？你成绩这么好指不定能保上。”林白宇边吃边说。

陈无秋这才惊觉日子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久到已经可以着手确定未来路的走向了。

他想问问他哥的意见，可能无论自己做什么他哥都支持。他又想起自己梦里他哥做工程师的样子，他想试试自己能不能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