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静觉得很别扭,别开脸去,却仍然嘴硬:“我...... 我只是想起有课要上。”
“是吗?”沈腾飞忽然倾身,弹了一下初静的额头,“那下次,要不要试试盯着我?”
“师兄教训得是,下次一定改。”初静扬了扬下巴,输人不输阵的架势让沈腾飞有些无奈。
看着初静娇小的背影,沈腾飞嘴角还挂着那抹意味深长的笑 —— 这个叫初静的师妹,果然不是纸老虎。
一个月后,政法学院某办公室内弥漫着微妙的沉默。
指导老师手中的A4纸上印着政法学院历年的战绩,“千年老二”的标签虽没明说,却像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
“就按你说的,今年我们换个打法。”指导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望向沈腾飞,“人员上你有什么推荐。”
“我想推荐个新人,三辩位置,我推荐初静。”
“初静?”另一师兄一脸惊诧,“让大一新生上?”
沈腾飞点了点头,“她在社团里的表现有目共睹,逻辑跳脱却总能抓住核心。”他想起初静在社团赛上据理力争的模样,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宝石。
指导老师意味深长地看向沈腾飞:“确定不用替补队员?去年我们可是输给经管学院拿了第二。”
沈腾飞笑了笑,“老师,您不也说政法学院这棵老树,总得冒点新枝才能开花吗?”
“好,我相信你的眼光。”老师颔首。
辩论赛是各学院间的,而辩论社的成员又来自各个学院,因此决定这段时间分开备赛。
当得知自己成为学院首发三辩时,初静很是惊讶,直到离开教室,初静攥着辩题资料的手仍微微发抖。她抬头望向教学楼,沈腾飞倚在窗边,恍惚间竟和记忆里某个身影重叠。
转眼到了正式比赛。政法学院向来有两个劲敌:经济学院和文学院。首场比赛的对手便是文学院。
主持人宣布开始自由辩论环节,铃声像颗炸雷劈开K大礼堂。
文学院二辩刚抛出“门户网站降低信息获取成本”的数据,初静就像弹簧般站起来,手间的水晶手串叮当作响,“对方辩友的数据来自 2005 年《青年研究》,但该期刊同年 12 月的勘误表已指出样本偏差——”她顿了顿,故意晃了晃手里的 A4 纸,“就像我手里这份复印件显示,实际有效样本量只有公布数据的 62%。”
全场哗然。
文学院辩手们低头翻资料的声音窸窣成片,沈腾飞趁机接过话头:“所以对方辩友拿着注水的数据谈成本,就像拿着BP机聊 3G 技术——根本不在一个时代!”
他的比喻引来哄笑,初静瞥见台下许乐姗举着数码相机拍照,镜头闪光灯晃得她眼晕。
“对方辩友既然质疑数据,”文学院三辩猛地站起,“那请问你方‘人际隔阂指数上升 27%’的数据来源又是哪里?”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自信的微笑,扬起娇小的小巴:“该数据来自校学生会 2006 年春季调研,具体报告存放在行政楼 302 室—— 对方辩友若有疑问,赛后可随我去查。”
赛后的庆功宴设在学校后门的排档。
许乐姗举着玻璃杯敬初静:“亲爱的,你今天那手‘数据勘误’太绝了!我在台下都看见经管学院的脸绿了。”
沈腾飞夹了块毛血旺,忽然转向埋头扒饭的初静:“2006年校学生会未公开调研,说吧,学生会的调研报告你到底哪来的?”
一桌人瞬间安静下来,每个人的目光都如探照灯般打在初静身上。
初静咽下嘴中的饭,淡定地说:“就随口说的呗,反正他们也不会真去行政楼查。”
大家面面相觑,想不到竟是这个回答。
三秒后沈腾飞突然笑出声来,玻璃杯中的啤酒也随着他的大笑晃荡起来。
“行啊初静,”他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心,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撸自家的猫,“想不到你这么能掰?”
初静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她捂着头瞪着沈腾飞,在沈腾飞看来,像是一只进入战头状态的布偶猫。
但布偶猫终究没发作,憋着气低头继续扒饭。
沈腾飞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 这个会编数据的师妹,果然比辩论赛本身更有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