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深收回思绪，接过练习册。是一道函数应用题，需要建立模型。他仔细读题，在草稿纸上画图。

“你看，这里可以设未知数x为……”他一边讲一边写，思路很清晰。

讲完后，苏雨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林见深你真厉害，数学进步好大！”

“多做题就好了。”林见深说。

“不只是做题吧。”苏雨看着他，眼神有些探究，“我听说……沈听白经常帮你？”

林见深心里一紧，脸上却保持平静：“嗯，他数学好，我有不会的就问他。”

“你们关系真好。”苏雨感叹，“像沈听白那种学霸，居然愿意花时间帮人讲题。”

“他人好。”林见深简单地说。

“是啊，人好。”苏雨顿了顿，“不过……我总觉得你们之间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苏雨摇摇头，“就是一种感觉。好像……特别默契？”

特别默契。林见深想起他和沈听白之间那些无需言语的瞬间——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原来在别人眼里，这是“特别默契”。

“可能因为认识得久吧。”他找了个理由。

“也许吧。”苏雨没有继续追问，拿着练习册回了座位。

林见深松了口气，但心里又有些说不清的失落。他和沈听白的关系，只能藏在“认识得久”这个借口后面吗？

中午吃饭时，他把这个疑惑告诉了沈听白。

两人坐在食堂的老位置，周围很吵，但他们的角落很安静。

“苏雨说我们特别默契。”林见深小声说。

“嗯。”沈听白点头，“然后呢？”

“她说……总觉得我们之间有点不一样。”

沈听白放下筷子，看着他：“你觉得不舒服？”

“不是不舒服……”林见深犹豫着，“就是……有点难过。我们的关系，只能藏在‘好朋友’的名义下。”

沈听白沉默了一会儿。

“林见深，”他的声音很轻，“现在这样，你快乐吗？”

林见深想了想：“和你在一起，我就快乐。”

“那就够了。”沈听白说，“别人的看法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自己的感受。等我们准备好了，等时机合适了，自然会告诉别人。但现在……不急。”

不急。又是这两个字。林见深看着沈听白，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看到了理解和包容。是啊，不急。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来，可以等最好的时机。

“嗯。”他点头，“不急。”

吃完饭，两人在校园里散步。午后的阳光很好，梧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他们走到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那里人少，安静。

在一条长椅上坐下时，沈听白很自然地握住了林见深的手。

“现在，”他笑了笑，“这里没人。”

林见深也笑了，回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互相传递。

“期末考试，”沈听白说，“我帮你制定复习计划。每天安排，每周目标，每月模拟。按照计划来，不会乱。”

“好。”林见深点头，“听你的。”

“但你要答应我，”沈听白看着他，“不要太累。该休息的时候休息，该吃饭的时候吃饭。健康比成绩重要。”

健康比成绩重要。林见深想起母亲常说的话：“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原来沈听白也和母亲一样，关心他的身体胜过成绩。

“你也是。”他说，“你虽然保送了，但也要注意休息。”

“我会的。”沈听白顿了顿，“因为现在……有人会担心我。”

有人会担心我。林见深心里一软。是啊，他会担心沈听白，就像沈听白担心他一样。这种互相牵挂的感觉，很温暖，很踏实。

两人在长椅上坐了很久，聊了很多——期末考试的计划，暑假的安排，未来的想象。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两人身上跳跃。时光很慢，慢得像要停在这一刻。

直到预备铃响起。

“该回去了。”沈听白说。

“嗯。”

两人松开手，站起身。走回教学楼的路上，他们保持着正常的距离，但眼神时不时交汇，嘴角都有藏不住的笑意。

在四楼走廊分开时，沈听白轻声说：“晚上图书馆？”

“好。”

“老时间。”

“嗯。”

林见深回到教室，心里是满的。像有什么柔软而温暖的东西，填满了每一个角落。

下午的课他听得很认真。历史老师讲“新文化运动”，他在笔记本上记下重点，脑子里却在想——那个时代的人，为了理想和爱情，可以多么勇敢。而他，在这个相对自由的时代，却还在小心翼翼。

但想起沈听白说的“不急”，他又释然了。每个人的勇气都有自己的时节，每个人的爱情都有自己的表达方式。不用和别人比，不用和时代比。只要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慢来，就够了。

放学后，林见深在教室做完一套数学卷，才收拾东西去图书馆。到的时候，沈听白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老位置。

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沈听白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他正在看一本厚厚的书，眉头微皱，神情专注。林见深站在书架后面，看了他很久，才走过去。

“看什么这么认真？”他在对面坐下。

“大学物理教材。”沈听白合上书，“先修课程要求的。”

“难吗？”

“有点。但有趣。”沈听白笑了笑，“等你上大学，也会遇到很多有趣的知识。”

等我上大学。林见深心里一动。那时候，沈听白已经大二了。他们会在同一个城市吗？会在同一个校园吗？

“在想什么？”沈听白问。

“在想……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在哪里。”

沈听白沉默了几秒。“不管在哪里，我都会来找你。”

都会来找你。像现在这样，像过去的每一天那样。

“嗯。”林见深点头，“我也会等你。”

两人开始学习。林见深做数学题，沈听白看物理书。偶尔林见深遇到难题，沈听白会放下书，给他讲解。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窗外的夕阳慢慢下沉，天空从金红变成深紫。图书馆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暖黄的光晕在暮色里格外温暖。

九点，闭馆音乐响起。两人收拾好东西，走出图书馆。

夜晚的校园很安静，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走到宿舍楼下时，沈听白停下脚步。

“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林见深回应。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笑容在夜色里，像两盏温暖的小灯。

转身上楼时，林见深想，这一天过得很普通——上课，吃饭，学习。但因为有沈听白，普通的一天也变得珍贵。

因为他知道，无论明天怎样，有个人会陪他慢慢走。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