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世间至痛之事,是斩情。
情如丝,深藏心中。
要斩去那份情,就要将整颗心掏出来,一点一点用刀剐每一块肉,直剐的鲜血淋漓,才能剐出一点来。
要剐多少次,才能尽数剐透?
没有人知道,只是从生至死,每日都要剐心。
湛灵溪跌落在地,鲜血不断从他口中呕出。
大阵中皆是存活的灵修,却没有人敢近前。
陆破山等人飞落大阵旁,还未说话,卫殊便拉住她。
“这是她与世间最后一羁绊,不要阻她的路。”
陆破山移开双目不去看。
“我知道无情道残酷。”
“却不知,竟是如此残忍…”
柳砚清站在一旁,他未动,只是看着楚佑铮的路越走越远。
忽地,走在前面的人脚步陡然刹住。
楚佑铮捂住心脏,呕出一口血。
观星的声音自天外而来。
“那根魔骨是镇压我族之物,古神不复,魔骨已断,你毁了我族大计,不该存留。”
“我本不该阻你飞升的,毕竟,只有你走了,大荒才能卷土重来。”
“可我,看不得变星。”
“星盘之上,一切都有秩序与规则,规则之外的事物,都该消失。”
观星眨眼消散在天边,天渊雾气重又笼罩,遮住那片赤色的土壤。
若非修仙界一方死伤惨烈,遍地血土。
方才的一切,都似大梦一场。
楚佑铮一下跌在地上,口中鲜血直流不停,四周有人朝她奔来,她双目紧阖。
“一啄一饮。”
“我与此方世界的因果,算是了了。”
一道云气自她脚下而生,神魂中的白色纹路,化去楚佑铮眼角的紫色波澜。
她起身,一缕极浅的云气,云气自她靴边而起,从她衣摆处盘绕而上。
她一直穿着天外天的弟子服,此刻这身弟子服衣摆为云气吹起,垂落之时化作如同雾气般的素白道袍。
道袍没有半点纹饰,可却好像包含着天地万物至理。
一道天梯似在天边隐隐出现。
楚佑铮起身,擦去嘴角的鲜血。
脚步未停,背对着天梯,似乎无意登仙般越走越远。
陆破山想跟过去,云容照却已出手拦住她。
“不要跟着她,她与此界生灵不同了,你若过去,不过是增她的重量”
“以清气登仙者,无尘俗牵系。”楚之韶落地,看着楚佑铮的身影远走:“她在证道了。”
飞升之前,必要证道。
昔年无情道杀所爱的风气,也正是因为证道引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