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冲出重围,轻骑已折损过半,人人带伤,可手中的兵刃依旧紧握。清晏勒住马,回头望向火光冲天的黑风口,又看向西营的方向,眼底无半分波澜。
这一夜,她烧了萧玦数万石粮草,断了他漠北的补给;可也折了北朔百余名弟兄,肩头的伤还在淌血,疼得钻心。
可她不能停。
谢临洲的仇,沈家的恨,弟兄们的血,都刻在她的骨头上。她抬手拭去脸上的血与烟灰,翻身上马,声音冷得像漠北的夜:“回营,整兵备战。”
马蹄声再次响起,朝着北朔军营疾驰,身后的火光渐远,却在清晏的心底,燃成了永不熄灭的复仇之火。
而西营方向,萧玦勒马立在高坡,望着黑风口的冲天火光,又想起方才斥候来报——沈清晏率轻骑拼死突围,肩头受创,却依旧带着残兵杀出了重围。他攥紧长枪,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怒焰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疼。
他算尽了一切,却没算到她竟这般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副将策马赶来,跪地请罪:“殿下,属下无能,让沈清晏跑了,粮草也尽数被烧……”
萧玦挥了挥手,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撤兵,回京华。”
漠北粮草已断,再耗下去,必败无疑。他必须回京,稳住朝局,登上帝位——唯有手握天下权,才能将那个一身傲骨、满眼恨意的女子,重新抓回身边。
哪怕,她恨他入骨。
哪怕,是不死不休。
黑风口的火光,映着两支军队离去的背影,一支带着复仇的火种,一支藏着偏执的占有。漠北的沙场,终究只是开始,这场爱恨与权谋的厮杀,终将烧回那座金碧辉煌的京华宫墙,烧尽所有的情与义,只剩烬火与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