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的夜浓如墨,残月隐在云层后,只留几点寒星,映着黑风口连绵的营帐。沈清晏率轻骑绕开岗哨,马蹄裹着麻布,落地无声,玄色的身影如鬼魅般贴在山壁旁,目光扫过营内守兵的布防——果如她所料,萧玦只留了三百轻兵驻守,岗哨稀松,竟似全然不防。
“将军,守兵比预想的更少,恐有诈。”身旁亲卫低声提醒,掌心按在刀柄上,神色警惕。
清晏指尖抚过腰间短剑,眸底冷光乍现。她岂会不知萧玦的心思,他是料定她会来,故意敞开门户,想引她入瓮。可粮草是大军命脉,即便有诈,这险也必须冒。“分两队,一队随我正面袭营,烧粮草;一队绕至后山,截住退路,若有伏兵,以烽火为号,拼死阻截。”
“诺!”
轻骑分作两翼,清晏率先翻身上马,一声哨响,玄色铁骑如离弦之箭冲下山岗。守兵猝不及防,惨叫声瞬间划破夜色,清晏提剑跃入营帐,剑锋扫过,几名守兵应声倒地,她直奔粮囤所在,扬手将火折子掷向堆满干草的粮堆。
火油遇火,腾地燃起冲天烈焰,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噼啪的燃烧声混着喊杀声,震得黑风口地动山摇。守兵溃不成军,哭嚎着扑火,却哪里挡得住火势蔓延,一座座粮囤接连引燃,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将军,粮草烧得差不多了!”亲卫策马赶来,身上染了血,“后山有伏兵,约有五百人,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清晏抬眼,便见后山方向烟尘大起,马蹄声轰鸣,果有伏兵杀出。她咬牙道:“撤!”
可话音未落,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为首一人一身玄甲,手持长枪,正是萧玦的贴身副将。“沈姑娘,殿下早料你会来,特命末将在此恭候!”
伏兵四面合围,将清晏的轻骑困在核心,火光中,刀光剑影交错,北朔轻骑虽骁勇,却因寡不敌众,节节败退,惨叫声此起彼伏。清晏提剑死战,剑锋染血,肩头却被一名骑兵的长刀划开一道深口,鲜血浸透劲装,疼得她手臂发麻,可她不敢退——身后的弟兄还在拼死断后,她若倒了,今日便要全军覆没。
就在此时,西营方向突然传来冲天烽火,紧接着是隐约的喊杀声。清晏心头一松,知是北朔主力按计佯攻西营,萧玦必已回援。
副将也察觉不对,面色骤变,厉声喝道:“速战速决,拿下沈清晏!”
伏兵攻势更猛,清晏却突然调转马头,朝着副将直冲而去,剑锋直指他心口。副将猝不及防,慌忙格挡,清晏借力翻身,一脚踹在他肩头,将他掀落马下,趁乱大喊:“冲出去!”
北朔轻骑紧随其后,借着火势撕开一道缺口,拼死往外冲杀。清晏断后,短剑翻飞,拦下数名追兵,却见一支冷箭直奔她后心而来,她侧身躲开,箭簇擦着胳膊飞过,带起一片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