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的硝烟渐散,黄沙覆了遍地尸骸,黑风口的余烬还冒着淡烟,被朔风卷着,散在苍茫天地间。沈清晏立在北朔军营的帅帐前,肩头的伤裹着白绫,仍渗着暗红的血,她望着萧玦大军撤离的方向,眸底无半分波澜。
帐下诸将躬身禀报,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沉凝:“将军,大曜军已全数撤离漠北,沿途未留一兵一卒,看方向,是直奔京华。”
清晏颔首,指尖摩挲着腰间那枚鎏金虎符,虎符上的血痕已凝作暗红,像谢临洲未凉的心意。“收拾营帐,归守北朔。”她的声音清冽,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萧玦回京,必是为皇权而来,京华将乱,我们需养精蓄锐,待时机成熟,再挥师南下,讨回所有血债。”
诸将齐声应诺,转身去安排军务。帐前只剩清晏一人,风卷着她的衣袂,猎猎作响,她抬眼望向江南的方向,那里曾是她的归处,如今只剩满门冤魂;再望向京华,那里是萧玦的棋局,也是她复仇的终点。
谢临洲的灵柩已由亲兵护送,归葬北朔王陵,她亲手将那支染血的银枪放在灵前,许他:“待我平定京华,必以萧玦之血,祭你在天之灵。”
三日后,北朔军营拔寨起程,清晏率部断后,最后看了一眼漠北的黄沙,这里埋了谢临洲,也埋了她最后的温柔。从此,世间再无江南沈家的嫡女,唯有北朔军前,手握兵符的沈将军。
而千里之外的京华,早已风起云涌。萧玦率大军星夜兼程,归京的消息传入皇城,朝野震动。老皇帝缠绵病榻,诸皇子争储愈烈,太子联合外戚把持朝政,早已视萧玦为眼中钉,听闻他回朝,当即布下天罗地网,欲在城门处将其拿下。
城门外,旌旗蔽日,萧玦一身玄甲,立于乌骓马上,身后铁骑列阵,杀气腾腾。太子亲率禁军守在城门,见他到来,厉声喝道:“萧玦,你擅离漠北,拥兵自重,可知罪?”
萧玦唇角勾起一抹冷戾的笑,目光扫过禁军阵仗,眼底无半分惧意:“本王奉皇命出征,平定北朔,何来擅离之罪?倒是太子,把持朝政,架空皇权,该当何罪?”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身后铁骑应声而出,玄甲映着日光,刀光剑影交错。禁军本就多是萧玦旧部,早有归心,见他发难,纷纷倒戈,太子的阵仗瞬间溃不成军。
萧玦策马冲入禁军阵中,长枪横扫,无人能挡,片刻间便擒住太子,掷于马下。他踏过满地狼藉,直奔皇宫,身后铁骑紧随,一路无人敢拦。
皇宫内,老皇帝闻变,气急攻心,一口鲜血喷出,倒在龙榻上,弥留之际,只攥着萧玦的手,含糊道:“帝位……归你……护好……江山……”
话落,便阖目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