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悟第一次明确说出“我想成为咒术师”,是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傍晚。
那天,我刚结束工作回到家。东京的天黑得早,窗外已经覆上一层薄雪。小悟趴在书桌上写作业,铅笔在纸上划过,偶尔停顿一下,像是在走神。
我换好衣服,从厨房端出两杯热牛奶,一杯放在小悟手边。“作业写完了吗?”
“快了。”他接过牛奶,却没有立刻喝。
我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翻着一本书。这样的沉默,对我们来说并不陌生。
过了一会儿,悟忽然开口。“妈妈。”
“嗯?”
“我以后,可以当咒术师吗?”
那一刻,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攥了一下。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平静。我合上书,看着小悟的侧脸。那张脸已经褪去了幼童的圆润,眉眼渐渐拉开,某些神情,开始在不经意间与记忆里的那个人重合。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问。
小悟沉默了一下,他说:“因为你是咒术师,爸爸也是。”
“而且……”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我觉得,如果我也能做那样的事,就能帮到很多人。”这是他说出口的理由。
我问:“你知道当咒术师意味着什么吗?”
“会受伤,会很累,可能会死。”小悟回答得很快,像是早就想过这些。
“那你还想吗?”
他点头,没有犹豫:“想。”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牛奶。杯壁的热度透过掌心,真实而温暖。
我想起自己年少时的选择。
想起第一次走进高专时的忐忑。
想起那些没能活着回来的同伴。
我也想起小悟的父亲。那个在所有人面前无所畏惧,却在我面前偶尔露出疲惫的人。
“小悟。”我轻声说,“成为咒术师,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是谁的孩子。”
“我知道。”他回答得很快。
“也不是为了替任何人完成未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