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苔一听,有些微微愣怔,她问:“不在镇内?那必须要镇主出面的大事呢?”
执事人员纠正:“是不在所内,镇上应该还是在的,无相山庄自是不能容忍这等玩忽职守之事,身份令牌显示庄内弟子位置,镇主长时间不在镇内是失职。”
“至于出面的大事,镇主自会出现,你也不要想着那时候拦下镇主找他,镇主与其护卫都模糊了容貌你找不着哪个是镇主不说,一旦动手,镇主因为这些原因,传送逃离镇子,却是没有问题的,那时候就更加找不着他,还会引来无相山庄的高手。”
张苔沉吟:“那感觉你们这个镇主对整个镇的掌控很强吗?如果是发榜文、邸报这种事,能够略过他直接去办到吗?”
然后就把耕种大比这事跟对方执事人员说了,这个执事人员的话应该属实,因为先前打听镇上的普通民众,对镇主确实很茫然,完全没什么可说。
总之,对方修为只在元婴初期,若是有碍于她的事情进展,那就直接把人打晕绑了限制人身自由一段时间。
圆脸女修相信对方所说应该属实,恐怕甚至已经在那位高阶修士那里过了一道,否则现在就该跳出来质问其有何居心?
这件事她也乐见其成,只是莫名觉得身上有点凉。
“你都说了是代表一镇的榜文和邸报,是绕不过的,需要镇主批注盖章的,否则底下人也不敢行事,这可是关乎自身切身利益的事,流民虽惨,但大家也绝不会为其搭上自身,所以还是得找镇主。”
找到了再限制人生自由,进行威逼胁迫。
当然这种不符合她的身份,会丢饭碗的话,并没有说出口,但对面的人估计就是这么领会的。
张苔询问:“有魔物入镇,在镇内现身,这种大事,能够全面封镇吗?且镇主也不得不现身吧?”
像仙城镇落这种修士凡人聚集区,一般都是阻拦各种手段进来,要出去则随意,但一旦全面封禁,除了亲身强闯几个出入口,其余手段都会遭到拦截。
而镇落再怎么小,也有中型世家的分支与地方豪强,魔物入镇,而又将镇强行封锁,这种情况镇主不出面向他们交代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保证他们的人身资财安全,这种经营多年的势力岂能在无相山庄没有高层人脉?事后问责下来,镇主没有好果子吃。
而身为镇公所官员,魔物入镇封锁全镇合情合理,不然全镇有变为魔窟趋势,不把魔物控制封锁在镇内,等待上边支援清剿,任由魔窟爆发扩张形成魔潮吗?
镇主现身,又不能用什么手段,即刻从出现的地方迅速逃脱出镇,逮住他的机会就来了。
执事人员看向张苔的眼神变了又变,最后也只能相信有那位高阶修士看着,不会出事,且那么多的流民也值得赌上一赌了。
她深吸一口气,正色道:“魔物入镇?这可是大事,我有权责令相关人员立即封镇,事急从权,封锁后我再向镇主汇报。”
随即话锋一转,“但我办事也要讲求证据,否则只凭一段危言耸听便立即行事,得浪费多少人力物力?”
这话听起来公事公办,甚至有些云里雾里。
但结合实际场景,言下之意,是对方同意配合,并且自己这边什么时候决定行动,就可以将证据呈递到她那边,她开始下令封镇。
但不能留下真的与叛党合作的话柄,所以才这么说,而且有证据,她也只是按规矩办事,装作不知情就可以完全抽身,只能说不愧是混官场的老油条,明哲保身这一套很熟练。
张苔行礼致谢,“大人稍候,我这就去搜集证据。”
*
禹康平站在灯明镇外一处土坡上,此地离流民聚集的棚户区已足够远。
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
他没等到那个化神。
对方显然不会轻易罢手,那么只剩一种可能,对方已跟随张苔进镇。
念及此,祂下颌线绷紧了一瞬,抬眼看了一眼前方那个镇子轮廓的方向,又收回视线。
当初分别时,张苔的运线往后并未出现命结,应当没事。
祂拿出一册空白玉简,准备记录这一行程路上见到的大多数运线特征及未来走向,如若在后续二十年里再相逢这一群体,以便验证。
然而时不时便要走神一会儿。
放下玉简,祂轻叹一声,看来张苔对他的影响,确实比祂自认为的要大。
收起玉简,祂索性开始静坐。
也不知过去多久,祂收到张苔的传讯。
知晓张苔在镇内竟让那位化神为她所用,祂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张苔的要求并不难,祂入镇以及拐到偏僻处,转化魔物原型的留影珠很轻易就完成。
与张苔碰面后,为了让魔物入镇这一消息更具真实性和影响力,镇公所那边配合的执事人员能够更迅速封镇,张苔让祂在镇上几个地方,吓唬吓唬人群。
在镇上几个地方引发民众恐慌后,禹康平自觉应当做得差不多了,想要回归与张苔汇合时,却想起对方并未提及后续汇合问题。
但约莫镇主的可能行踪在哪,张苔就会在哪。
祂没有很强的兴致跟随这件事,于是准备逛一逛整个镇子的书肆。
途径一间茶铺的时候,听见其中的议论声:
“听说咱们镇子里有魔物出没,真的假的?真的话,这魔物会不会就是追随镇公所那事里的女修来的啊?”
“应该不会吧,外边那么多流民魔物看不上,非得入镇?反正我是不信,而且镇西太平街说看到魔物的那个人,后来不也道歉说是自己眼花了?”
“若真有魔物的话,没那么巧吧?不过如果咱们镇真的进了魔物,我希望是女修口里那位,毕竟从未吞元,也就没那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