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陵气势一滞。
那暴涨的威压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卡住了,悬在半空,落不下来。
张苔看着他,呼吸还没平复,心跳擂鼓似的砸在耳膜里,但她没退。
对着那张眼角眉梢全是压抑不住戾气的脸,张苔也不敢再继续刺激,她放缓语气,“这位大能,小女子确实从未做过背叛人族之事,倘若大能不信我的法具,继续深入调查便是,证据确凿再杀我不迟。”
这算是在给对面台阶下的拖字诀。
当初意图揭穿对方让其为己所用,这一步还是走得太过激,差点把自己的命交代进去。
不过也不一定,如果不点明上升到对方的心魔、不逼到这个程度,自己也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对方灭了。
比起总是提心吊胆地防着,还是冒这个风险,提到明面上来更好。
事关境界大事,自己也给足了面子,对方果然下了这个台阶。
对方最终还是收了威压,冷硬道:“三个月。若查实你有问题,我必杀你。”
张苔松了攥紧的手,扯出个笑:“成交。”
*
“尊者,我要办的事情大概就是这样,鉴心眼没显示有问题,大比的筹备奖励你也看到了,就是我能力不足,总是无法顺利推进,尊者您心系黎庶、高风亮节,想来推进后续这些事情,尊者您一定没问题。”
和卞陵远离了一群看热闹意犹未尽的人群,张苔将卞陵拖到一处,然后讲了耕种大比一事,试图让其分担。
卞陵沉默地听完,抓住关键点质问:“你的那些奖励,从何而来?”
“你的用意,又仅仅是为中州人士谋一条退路?”
张苔闻言瞪眼,“你这次不会就为着这些东西来路不明就要论断我是恶人,又要杀我吧?反正我这些东西不是直接搜刮抢掠百姓所得,你不能以此为由。”
她复又举起鉴心眼。“看见没有,事实如此。”
“还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既是审查,得你那边拿真凭实据,不能每次都让我来自证,否则一百个鉴心眼都不够我用的,鉴心眼我收了,时限到了。”
卞陵没应声,也不知道认同了没有,然后大步转身超前走去。
张苔喊住他:“尊者,你往哪去?”
卞陵:“到镇公所找镇主,推进你所说的事情。”
这人不会直接想靠武力平推吧?这样很容易引来无相山庄派人手来平叛的!
“诶,你等等!还是我来,你就在旁边监督审查我,确认我到底有没有不轨之心!”
*
镇公所那条街之前围拢的一堆人现在都散了,又恢复了人来人往的忙碌景象。
张苔本以为蹲守执事人员还要上一会儿,没想到很快就有一位目标对象出现。
将人带到街尾,“大人,我就是想办一件事,所以想打听打听你们镇主是个啥样的人,您能跟我说说吗?我好投其所好。”
同时递过去一件中等宝器和五块中品灵石,“大人时间宝贵,这是小的对占用您时间的一点补偿。”
这位执事,正是当初围观张苔在街道上造出的那番动静的观众之一,还感知过张苔的高阶法具鉴心眼的那位矮小女剑修旁边的圆脸女修。
其实在张苔当街与那位高阶修士对峙之前,她就察觉到这位似乎是刻意在蹲守什么,本来是要亲自出来核实。
只是出来之际,恰好张苔与那位高阶修士的冲突爆发,让她看了一场好戏。
她将东西推回去,根据张苔的问题直接回答:“镇主是什么样的人,那要看你从什么角度去看,至于你想办的事,如果要见镇主,这可能有点难。”
“咱们镇主可是在无相山庄都有着身份的人,遭遇过刺杀几次,故而现在基本上不在所内,理事基本上是通过心腹传达。”
若是别的修士找上她问些什么,东西定然是毫不犹豫地要收了。
但直觉上她感知张苔不会做什么坏事,且暗处还有个特别喜欢伸张正义的高阶修士盯着,这东西一收,她怕自己万一也被伸张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