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是一开始就是一个骗子,满口谎言,因为利益才接近的巫近涟。
他们的交际,他们的友谊,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是巫近涟的错误。让两个不同世界的人,让永远不会交界的平行线,拐了弯,进入死角。
如果知道了真相,沈和悌又会做什么呢?
厌恶,憎恨,报复?那他可以接着。
但巫近涟不敢赌,王雯的话里有几分真假。
远离,才是最好的选择,也是对自己脆弱的、开始不受控制的心,最后的防守。
巫近涟看着已经一言不发的沈和悌,看了很久,最后还是道:“今天谢谢款待。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
他起身,走到玄关换鞋。沈和悌默默地跟了过来,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像一尊没有生气的影子。
穿好鞋,巫近涟拉开门,冰冷的空气灌了进来。他顿了顿,没有回头,径直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室内温暖的光和那个沉默的人。
他站在走廊里,没有立刻按电梯。心脏似乎被针扎了很多小洞,冷风飕飕地往里灌,带着一种尖锐的、陌生的疼痛。
他做到了,和沈和悌讲清楚了。
可为什么一点都不觉得轻松,反而像是亲手扼杀了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
巫近涟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眼睛,试图平复翻腾的情绪。可沈和悌最后那个苍白而沉默的样子,却反复在他眼前闪现。
不行。
他不能就这样走了。至少...至少不能留下那样的沈和悌。
不知道哪来的冲动,巫近涟猛地转身,抬手再次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被打开,仿佛里面的人一直站在那里。沈和悌红着眼眶,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怔怔地看着去而复返的巫近涟,眼神茫然又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
“涟哥?”
巫近涟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和脸上的泪,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所有的复杂思绪,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只知道,他伤害了这个全心全意对他好的人。
而他该死的在意,在意得要命。
他一把抓住沈和悌的手臂,将他往门内带了一步,另一只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然后在沈和悌错愕的目光中,带着一种毅然的、不管不顾的狠劲,低头吻了上去。
接触的一瞬却是温柔,温柔地堵住了沈和悌所有未出口的疑问和哽咽。
唇齿间尝到咸涩的泪水的味道。
沈和悌完全僵住了,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映着巫近涟近在咫尺的,但很决绝的脸。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能飞速处理数据的大脑此刻已经停摆了,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仅仅几秒钟,或许更短。
巫近涟猛地松开了他,立刻后退一步,胸膛剧烈起伏,眼神慌乱,再也不敢看沈和悌的表情。他嘴唇上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和泪水。
疯了吧。
“对不起。”巫近涟听见自己嘶哑地吐出三个字,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拉开门,冲进了走廊,甚至等不及电梯,径直冲向楼梯。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急促回响,如同巫近涟狂乱的心跳。他一路狂奔下楼,直到冲出公寓,夜风抽在脸上,才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干了什么?
他吻了沈和悌。
他完了。
在他刚刚用伤人的话推开对方之后,又用一个更加莫名其妙的吻,把一切都搅得稀烂。
他不仅没能成功远离,反而把自己推进了一个更无法预料的深渊。名为“沈和悌”的火在心上越烧越大。
而那个被他吻过、又被他丢在原地的人,现在会怎么想?
他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