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混乱的吻之后,巫近涟没有再联系沈和悌。
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切割在凌乱的被子上。他盯着天花板上那块熟悉的污渍,昨晚混乱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最终化为了一声叹息。
胃里一阵翻搅,他利用了一个人最纯粹的好意,又在无法承受其重量时,用最糟糕的方式践踏了它。最后还留下一个更加纠缠不清、无法定义的吻。
巫近涟起身带上眼镜,随手拿起喝了半瓶的矿泉水,灌了几口。
时间还早,阳光还是发白的,能听见窗外清脆的鸟叫。
跨过胡乱摆在客厅的物件,巫近涟找到自己昨晚回家时,甩在沙发上的手机。
力气好像大了,手机边缘不知道从哪里刮擦了很多划痕,不深,但密密麻麻。
屏幕上有几个未接来电,来自熟人和一个陌生号码,没有沈和悌的。微信倒是有几条新消息,他点开,目光直接略过那个熟悉的、此刻却显得无比刺眼的头像,没管它挂着的红点。
他手指僵硬地操作着,屏蔽了那个号码的消息和通话提醒。动作快得像是在逃离巨大的猛兽。
做完这一切,巫近涟把手机丢回沙发,仿佛那是个烫手山芋。房间重新陷入寂静,他转身拉开窗帘,让早晨的阳光进入这个昏暗的家里。
幸好,很快就没有时间沉浸在艰难的情绪里了。
《神晓之心》即将开播,张印松可没有因为宣传片反响不错就放松对他们的要求。相反,张导的要求似乎更加严苛了。
“晨安,那句‘我信他’,信念感够了,但不是在准备演讲。要脱口而出的、不容置疑的笃定,重来。”
“近涟,情绪是有了,角色动作呢。左墨轩被晓谕鸣互身后,但他刚挨了一掌,声音来点气息被撞散的破音,再来一次。”
“还有苏棠,娇蛮大小姐不是无脑呵斥。对主角还没什么怨气,别太过。”
苏棠给长老之女林巧巧配音,她声音自带一股骄矜的少女感。平时她在录音棚也很活泼,经常给大家分零食,众人也很喜欢这个小妹妹。比如周星泉最近就励志带着苏棠在休息时间给张印松添堵。
就像现在,周星泉溜达了进来。
他一副美其名曰“观察学习”的样子,笑眯眯地凑近巫近涟几个人:“哟,都在呢?”顺手还把苏棠袋子里的山楂片丢进嘴里:“巧巧大小姐今天状态不错啊,拿捏得越来越有千金风范了。”
苏棠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也没怪周星泉拿了一大把山楂了:“真的吗?周老师你别哄我。”
“实话实说。”
周星泉拢过几人,压低了声音:“我刚刚把印松杯子里茶换了,你们谁快去问他点问题,让他多说点话。”
郑晨安先道:“我可不敢,万一张导再给我鸣加点磨难就惨了。”
巫近涟也挥手:“星泉你等会儿是拍拍屁股走人了我们可还得面对怒火呢。”
闻言,周星泉把期待的目光投向苏棠:“怎么样怎么样?”
苏棠托着下巴,眼神一转:“周老师你先告诉我,你往张导杯子里放啥了?”
“咳咳,”周星泉一本正经:“当然是好东西,都是补身体的。你们一个个的这么累,我咋舍得下狠手啊。”
没意思,咋都不捧话呢。
见没人愿意,周星泉直起身子摊手道:“行吧。”转而又贴到苏棠耳朵边叽里呱啦了一通,也不知道说了啥,苏棠噗嗤笑出声,连忙捂住嘴,眼神却忍不住朝张印松那望。
张印松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不务正业”,疑惑的目光扫了过来。
周星泉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苏棠也赶紧坐直,假装认真看剧本。见两人这样,郑晨安和巫近涟忍俊不禁,帮着朝张导装正经样。
张印松哼了一声,没说什么,转头继续跟声音导演讨论下一场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