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声音的主人似乎正被困在那里,带着疲惫不堪的嗓子。
他好像,有些心疼。
不是简单的同情,更像是一种面对工艺品出现裂痕时的那种惋惜。是一种想要做点什么来阻止它破碎或者至少是弥补的冲动。
但他能做什么?
他只是个躲在屏幕后的人。一个得益于时代,在领域有些天赋,不用过多违背意愿,就能完成工作的幸运儿。
沈和悌打开电脑,代码一行行浮现,数字和字母跳动。这才是他熟悉和掌控的领域。敲击键盘的节奏,逐渐古井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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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巫近涟坐在椅子上边啃着饼干,一边刷新着手机。
那条动态下面,点赞数在缓慢增加,大多是熟悉的粉丝ID,留了几句关心的话。他漫不经心地扫过,直到如愿看见“H”点了一个赞。
巫近涟啃饼干的动作停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尽在掌握又略带嘲讽的弧度。
他把最后一口饼干下肚,吞咽时,较硬的棱角划过喉咙,带着明显的刺痛感,但这疼痛此刻似乎成了某种计策得逞的佐证,让他并不在意。
目光看向破旧的设备。
沈和悌那种技术宅,肯定一眼就看出来了。也好,适当的落魄和艰辛,更能激发出人的保护欲和优越感。
这是人与生俱来的劣习,不管表现的是否明显,都一定存在。
他需要规划下一步。
不能太急。过多的示弱容易让人麻木。得保持一种若即若离的、需要被细心察觉的脆弱感。同时,偶尔也要流露出一点热爱的微光,让对方觉得他的投资和关心是有价值的,不仅仅是对一个病人的怜悯。
巫近涟调清了清嗓子。
试了几个音,高音部分依旧吃力,带着明显的沙哑和破音风险。他皱了皱眉,放弃了录制新作品的打算。
转而,他点开了另一个文件夹,里面存着一些他以前录制的、未发布的片段。有的是练声用的文艺选段,有的是随手录的跟风配音,还有几段没有意义的低吟。
他挑选了一段。
那是很久以前,他心情极度低落时录的。没有歌词,只有随着雨声起伏的模糊哼唱,带着一种漫无目的的彷徨。当时觉得太私人、太情绪化,从未公开过。
现在听来,却有种别样的、易碎的美感。
他给这段音频简单做了处理,发送上网络。
不是平台,他选择了私人账号。
只是把它静静地放在那里,像一个无意间被遗落在角落的玻璃片。
如果有人偶然发现,那便是缘分。
刚好留给某个有能力去寻找,去搜索的人。那也算是“偶然”发现,对吗?
做完这一切,喉间的钝痛再次袭来,比之前更鲜明。
没好的喉咙咽下干硬的饼干,完全是自己作死。
巫近涟的脸色真正白了几分。他起身有些后悔地去找药。
事业不能真的垮掉,那是他目前最重要筹码。
窗外的夜,更深了。
巫近涟吞下药片,目光掠过窗外沉沉夜色,而后轻轻笑了一下。声音低哑,带着药味的苦涩,和一丝冰凉的期待。
“慢慢来,H先生。”他对着空气,无声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