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回神,看向温晚照,对上她的视线。
下意识摇了摇头。
神情也恢复正常。
温晚照挑了下眉,没再说什么,却又听到他说。
“他们很幸福。”
温晚照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不幸福吗?
同床而眠,互通心意,不愁吃穿用度,不为柴米油盐争吵,这还不幸福要怎么才算幸福?
哦,还有父母孩子呢。
他们两人的家庭都不算太好,得不到父母的爱护,也没有膝下儿女承欢。
“我不是说他们有孩子很幸福,你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很好,就是孩子,不是孩子的问题……”
沈砚之话有些说不明白。
神情略显慌张,害怕温晚照误会。
“你慢慢说,我又不会吃了你,我记忆里没有对你很凶吧,你怎么好像有点怕我。”
“而且,你是觉得我们氛围哪里不够好,你想要什么?”
温晚照觉得自己已经很纵容沈砚之了,不知道他还有什么不满。
沈砚之略带委屈地瞥了她一眼。
“这可是你让我说的。”
温晚照点头看他,洗耳恭听。
“你对我若即若离,有事也不和我商量,我总感觉你瞒着我什么重要的事。”
温晚照:“……”
有事瞒着她确实心虚,但若即若离,有事不和他商量那可是天大的冤情。
“我何时对你若即若离了?”
沈砚之缓慢地眨了下眼,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这种感觉,非要说,她和别的娘子很不一样,可他明明一开始就知道她和别的娘子是不同的。
“你说啊?”温晚照见他欲言又止,以为他是不好意思,正欲推他一把,可听在沈砚之耳里却不是这回事,认为温晚照是嫌他多此一举,没事找事。
“没什么,是我多想了。”
温晚照显然是不满意这个回答的,但此处是她人府邸,倒也没再刨根问底,想着今晚再仔细问问。
苏枝夫妇处理得很快,吃饭间还说起有时间再聚一次,要她们等会儿去问问白竹遥有没有空。
温府。
温家里可比苏家热闹多了。
还没坐下就听见孩子的啼哭声。
不是白竹遥的孩子而是温晚照小娘的孩子,是个男孩儿,已经一岁多了,温老爷老来得子,别提有多开心了。
在饭桌上笑得褶皱就没平缓过。
温母只是淡淡笑着,全程眼神没多少是放在温老爷和妾室身上的。
也不向温晚照搭话,母子情份算是到了头。
温晚照倒也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习惯,对温母没什么表示,对笑脸相迎的温父也只是淡声应答。
主要也是来看白竹遥的。
白竹遥脸色红润,眼里的笑意不似作假,与那时悲愤后悔的模样截然不同。
看来这日子过得不错,温晚照宽心不少。
温思齐倒是没什么变化,依然一副吊儿郎、心比天宽样。
温晚照唯恐他不仅不尽父亲的责任还出去鬼混,正想私下问一问白竹遥,却不想先看见了温思齐的行动。
温思齐吃得差不多时就撂下筷子说要去看看晶儿醒没醒。
“要是醒了看不见我可是要哭闹的,没办法,晶儿就是非常喜欢我这个爹爹。”
说完便得意洋洋地走了。
“胡说,明明晶儿就很乖,甚少哭闹。”
白竹遥小声说了句,眼里的笑意止不住地跑出来感染着温晚照,她想,或许也不用再问了。
只是谈起苏枝让她问的。
“你们什么时候抽个几天,我们出去走走,换换心情?”
白竹遥听到此提议还是很高兴的,不过很快又敛下笑意。
“恐怕这段时日都不行了,家里一下多了两个小孩,馆内的生意还要照看,怕是走不开。”
温晚照理解生意繁忙,加上温父确实老了,店里正是需要人照看的时候。
“让下人带几天孩子不行吗,生意的话总有两三天得空的吧。”
眼看就要入冬了,今年来不及的话只能等明年了。
开春倒也是个好时节。
白竹遥似乎有点难为情,声音低了一度:“是我放心不下晶儿,届时她半夜醒来要找我找不到人,一想到这个场景我就不能忍受。”
温晚照微微张嘴,并不是很能理解这种情感,纵使孩子再可爱,要是以后她真的有了孩子她也未必做到如此。
“要是带着晶儿一同去,怕不是我们玩了,也是要时刻注意着她。”
这一点温晚照倒是同意。
“无妨,来日再议,或许等晶儿再长大一些便好了。”
白竹遥点了点头,想说什么却看见温思齐抱着孩子过来了。
晶儿很乖,眼睛滴溜着,好奇地看着周围。
白竹遥赶紧上前看了看,对着晶儿下意识露出笑容。
“要不要娘亲抱呀。”
白竹遥伸手拍了拍掌吸引着晶儿的注意力。
小家伙被吸引住了,短促地笑了声,眼睛亮晶晶的。
白竹遥笑容扩大,伸手捉住了晶儿伸出来的手,和她玩游戏。
温思齐在一旁温柔注视着,温晚照特地还眨了眨眼,温思齐还是那副模样。
虽然几人站得近,但莫名的,好像无形之中化了一条界限,她们一家三口是一面,而她和沈砚之被隔绝在外。
这孩子真的能促进夫妻之间的感情?
这念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想着近日都没什么大变化的恋爱值,难道真的要走上这一步吗?
是不是等她走后留个孩子给他当做念想也不错?
但只有父亲没有母亲,是否一开始就对这个孩子不公平?
答案是肯定的。
温晚照又苦恼了,叹了口气,她发觉这段时日比以往更容易让她叹气。
“娘子在想什么?莫不是娘子改变主意也想要孩子了?”
耳边的温热的气流将她唤回神。
在脑子过了遍沈砚之的话才意识到他的说话内容。
她知道沈砚之在调侃她先前的话,只是罕见地,温晚照这次并不想反驳。
沈砚之终于意识到什么,神情不解。
他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我就是随口一说,娘子不必在意。”
说完就将视线落在晶儿身上,不敢再看温晚照,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
察觉袖口有轻微的拉扯力,下意识往温晚照方向倾斜些许。
“我要是在意了呢?你当如何?”
温晚照踮着脚,像他刚才说话那般小声,只有两人能听见。
沈砚之还未回答,便听见调侃的小声。
“哎呀,我们晶儿可不能看,羞羞。”
温思齐还故作拿手去遮住晶儿的眼睛。
倒是白竹遥笑着说:“你们如此恩爱,我看离有孩子也是不远了。”
温晚照只觉一股热气直冲脑门,耳朵都要冒气了。
却只是尴尬笑笑,没有否认,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故意没回。
沈砚之也不自然,被当众调侃多少会不自在,可他恢复得较快。
“阿晚说要我们就要。”
又是一阵起哄般的笑声,温晚照瞪了眼沈砚之。
“孩子在呢,别乱说。”
沈砚之眼里溢出淡淡笑意,应了声。
“好。”
温晚照满意了,转移视线,对上白竹遥,看见她眼里打趣的笑容。
脸猝不及防又一热。
今天这脸在热锅里来回滚了好几遍,再不捞起来,她就要温度过高而死了。
暗悄悄拍了拍沈砚之的手臂,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赶紧撤吧!
“叨扰了许久,我们也该回去了,改日再来拜访。”
沈砚之很上道,回手拍了拍温晚照。
“嗯,回吧,太阳已经瞧不见了。”
温晚照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那我们就……”
“希望下次见面,能有机会听到你们的好消息。”白竹遥笑着看了眼温晚照的肚子。
温晚照的话也被卡住了,转了个话锋。
“别是没等来我的好消息,你们又怀了二胎。”
温晚照眼见着白竹遥面上染了红,心情一下舒畅了。
对他们摆摆手,潇洒道:“走了,不用送。”
等走出一段距离沈砚之才笑出声。
引来温晚照的侧目。
眼神在问,笑什么?
却见沈砚之对她竖起了拇指:“娘子好生威风。”
温晚照一掌把他拇指打下去。
“嘲笑我?”
“哪敢哪敢啊。”
温晚照被他这副狗腿模样逗笑,左膝曲起给他来了一击。
“娘子怎的好端端打人啊,莫不是恼羞成怒了?”
温晚照听了真想打人了,如他所愿,一脚踹上去,被沈砚之灵巧躲开。
还倒退看着温晚照,似乎在挑衅人。
温晚照想都没想就追上去,以为沈砚之会跑,结果沈砚之跟个木桩子似的一动不动。
于是温晚照来不及刹车,直接撞了上去,冲劲大,两人都退了好几步,左摇右晃,温晚照做好了要跌倒的准备。
全身却都在用力稳住身形,一番挣扎,两人终于站稳了脚跟。
温晚照想都没想,一巴掌拍在他的肩颈处,受力不匀,又握成拳给了他几拳。
嘴里还骂道:“脑子出家了你?”
“你想摔我可不想,你自己睡大地去吧。”
温晚照试图把他推到在地。
“我错了,谁曾想娘子如此勇猛。”
温晚照语气危险:“你这么说那是我的错了?”
“没错没错,是我故意让娘子对我投怀送抱的。”
油嘴滑舌,温晚照哼了声,不屑他的巧言令色。
“为了赎罪,我在家已经准备好了歉礼,娘子赏脸去瞧瞧?”
温晚照眼睛稍稍睁大,三分质疑,四分你又在搞什么鬼,剩下几分藏有期待。
天边的晚霞绚丽多彩,一面是蓝紫,一面是粉橘,粉蓝相接,橘紫相映,是难得一见的天空景色。
温晚照探窗看得入迷,直到肩膀被轻拍了下。
她下意识说道:“沈砚之,快来看,今天的天空格外……”
格外什么,她要说的词一瞬忘得干净。
她原本是在房中等沈砚之拿歉礼的,无聊之际窥见一窗之景,顿时令她移不开眼。
可此时,面前人的装扮令她无法动弹,只眼巴巴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光滑布料。
紫衣轻薄,腰间的系带松垮,再往上移,一张无可挑剔的脸,鬓边留有两缕碎发,眼神含情。
“娘子,可满意?”沈砚之轻笑,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