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照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他这是唱哪出,该不会是色/诱吧。
保守起见,不想入非非,她迟疑问道:“歉礼?”
该不会是你自己吧?
“先前就说要给娘子舞一曲,现在时节正好,娘子快快入座。”
温晚照被他推着坐下,脸皮又熟了,幸好刚才没有问出口,不然真是丢脸丢到外太空去了。
“娘子,莫不是想歪了?”
“我才没有!”温晚照说完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忙合上嘴,摆出一副正经模样。
“没有就没有,我是瞧娘子脸色绯红,以为娘子想岔了。”
沈砚之一副轻松自然的模样反衬温晚照的虚张声势。
温晚照皮笑肉不笑地看他。
“还不开始?不合我心意我可不接受你这歉礼。”
沈砚之微微一笑,朝温晚照揖了一礼。
有轻微的铃响声。
温晚照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却见沈砚之举手投足皆风流雅致,铃铛声不断,这才恍惚,原来没有听错。
内心惊讶一瞬,便不自觉瞧他手腕和脚腕的金铃。
沈砚之的舞软绵恰当,身姿有力,虽没有大面积的坦胸露肚,但这若隐若现的春光反教人欲罢不能,沉迷其中。
悄悄做了吞咽的动作,温晚照觉得自己已然定力不足,想把他剥皮干净,一探风情。
不怪温晚照愿者上钩,实在是沈砚之鱼饵放得十足鲜美。
轻衣拂过面颊,带来一缕幽香。
温晚照抓住那一点轻薄的布料,一扯,人就被卷了过来,投入她怀抱。
惊慌失措般,沈砚之连忙退开,脸上故作娇羞的表情倒令温晚照笑了。
还挺会装。
终于回归了一丝理智,温晚照倒了一杯凉茶一口闷下去。
想着,或者这房里应该备上一壶酒。
那么有些事情的开始或许就不是那么难了。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
一舞终了,沈砚之微微喘息,额间的汗没入敞开的领口,虽耗了不少体力,可他眼神是亮晶晶的。
“这歉礼娘子可满意?”
“你这说话不算话啊,原本跳舞就是约定好的,如今却被你充当谦礼了,我可是亏了。”
沈砚之一边朝温晚照走来一边解手腕上的金玲。
“哦?娘子竟然还记得有这一回事么,我还以为早忘了呢。”
温晚照合理怀疑沈砚之在阴阳怪气。
前段时间忙,一茬事接着一茬事,根本没有时间想这些风花雪月。
是两个人的问题,听他口气怎么倒成为她一方的过错了,这她可不认。
“原本忘了,这不是你刚才提醒了么。”
沈砚之解铃动作一顿,似乎是没想到她会如此说,人倒是还没说什么,只是解铃的动静愈发大,让人想起他翩翩起舞时风姿。
“那我也没礼可送了。”
他不看温晚照,低头心不在焉地逗弄解不开的铃铛。
忽而,一只细腻的手覆上他的指尖,扼制他的动作。
“恼了?恼了也别拿这铃出气啊,拿我罪魁祸首出出气吧。”
沈砚之不轻不重瞪她一眼。
“来,我给你擦擦汗,别生闷气,气坏了身子可就得不偿失了。”
“尽胡说。”
沈砚之虽嘴还硬着,脑袋却是往温晚照方向凑。
温晚照嘴角上扬,拿着手帕替他拭汗,倏地吻住他嘴角。
只停留了三息便退开,温柔得像春风拂过。
“这礼我很满意。”
“多谢夫君献舞,令我一饱眼福。”
温晚照的声音带着点似有若无的撩拨,勾得沈砚之无意识地捉住了她将要离去的手。
夫君…倒是头一次听她这么真情实意地唤过。
“那我与你上一次看的胡腾舞,你更喜欢谁的?”
温晚照茫然眨了下眼,脑海只有沈砚之的紫衣身影,哪里还记得他说的什么胡腾…
胡腾舞?壮汉?一些久远的记忆一一复现。
属实是那次的反差惊愕令她记忆深刻。
“瞧娘子想得都忘神了。”
沈砚之怪里怪气的腔调混着十足的酸味。
酸得温晚照皱了皱鼻子,闷笑一声。
“早几百年前的事也值得你记成这样,你不说我都忘记了,激得我一身鸡皮疙瘩起来你还好意思跟我吃味拿乔?”
沈砚之对这个答复甚是满意,高兴地拉她入怀坐在腿上。
“阿晚说得对,不提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是我糊涂了,该罚。”
又罚?温晚照现在对这个字眼多了丝警惕。
这是罚还是奖励,在沈砚之眼里似乎很难分得清啊。
“罚我什么好呢,阿晚你说。”
这你可就问错人了,我可不经此道,温晚照颇为无语地想。
但她能嘴上气人:“罚你今晚不许上床睡觉。”
沈砚之:“……”
果然如温晚照所料,沈砚之肉眼可见地拉下了脸色,眉头紧蹙,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温晚照笑出声,趴在他肩头笑得开怀无比。
良久,他闷里闷气:“能不能换一个惩罚。”
温晚照笑得颤抖,眼泪溢出。
沈砚之只是默默护住她,不再多言,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你看我说了你又不认,那问我也没什么意义。”
温晚照故作严肃正经,撑过一秒便又打开了大笑的阀门。
“阿晚在逗我?”
沈砚之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也忍不住笑起来。
“娘子真是愈发喜欢逗人了,我看该罚的是你。”
温晚照擦了下眼泪道:“我可没动不动就说什么罚啊奖的,我可不用你那套歪理。”
沈砚之无言以对。
第二日见到春杏的时候,春杏很不对劲。
在店里戴着白纱,说话温声温气,问就是感染了风寒,不想传染给你们。
起初温晚照倒是没怎么深究,天气冷的时候容易生病,这很正常。
但说要给她把脉开药时又死活不同意。
温晚照一下急得不行,也气春杏这个倔驴脾气,故意将声音拔高以示自己的愤怒。
春杏还真经不住吓,哭着全都招了。
原来是趁温晚照和沈砚之外出来欺负春杏。
因着马上又过一年,人又老一岁。
沈家人几乎坐不住,绝不能让沈家断后,不管靠什么办法都要让温晚照快些怀孕。
尽管先前已经得到温晚照的承诺会备胎,可看她平日所作所为,哪里是想当母亲的性情。
前几日还当街纵马,甩人马鞭,弄得人人都能说沈家一嘴。
后又有与李家牵扯不清,连人家李家儿媳都找上门来,这样的媳妇真是进了谁家谁家就遭殃。
偏偏她儿子沈砚之对这放荡不羁的女子爱得情深意重,要死不活。
沈母叹了无数口气,最终还是带上了李暖娘出门给温晚照送补汤,顺便尽尽她这个婆母的责任。
谁料,这两人又不在店内。
想着或许有生意要谈,愣是在店里坐了半日的功夫还仍未见两人的踪影。
差李嬷嬷问了春杏才知道,两人又去会好友风光去了。
沈母这个怒火直接爆炸,对着李嬷嬷使了个眼色。
“你家小姐有没有好好在备胎?”
“备胎?”春杏茫然,小姐没告诉过她这回事啊,而且小姐一直很抗拒喝药,她还以为小姐是不愿生小孩子的。
或许是春杏迟疑太久,李嬷嬷冷哼一声。
“少夫人果然不把这当一回事!”
春杏也终于意识到什么,急忙说:“小姐一直都喝补药,姑爷和小姐很恩爱,孩子很快就会有的。”
然而李嬷嬷是不可能信她这些的。
“你一个丫鬟也是如此不知分寸,少夫人已为人妇,都嫁进沈府多久了你还唤她小姐,果然有什么样的主人也是有什么样的丫鬟。”
春杏:“不许你这么说小姐!”
“果然不知分寸,如此不知礼数少夫人也方向将店里的账目交由你,真是令人贻笑大方。”
春杏憋屈得很,她是叫习惯了,大不了以后改了就是,可这人却这样出言不逊。
春杏气红了眼:“都是下人,你又高谁一等,我有账目可算,某人怕不是连账目都看不懂吧!”
话落,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我让你不敬长辈,大逆不道,这是替少夫人教训的,少夫人管教下人不严,我等自当多多费心。”
春杏打不过李嬷嬷,即使后来来了店内打手,但又有沈母坐镇,春杏到底是挨了顿打。
听完此过程,温晚照气得拍案而起。
“好啊好啊,竟敢趁我不在就如此狗仗人势。”
“小姐,哦是少夫人,要不就算了吧,也是我……”
温晚照打断她:“也是我什么我,爱叫什么叫什么,不用理她。”
温晚照搓了搓她脑袋。
“给我出息一点,别再有下一次,再有你给我往死里打,就不信那个老妖婆有那么大能耐。”
“可那李嬷嬷确实有一句说对了,是我没分寸…”
温晚照恨铁不成钢。
“人家故意找茬你还伸脸去迎接,你这脾气,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按你这么算,那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了,都是我不愿生孩子她们才欺负你。”
春杏赶忙道:“不是少夫人你的错,是她们欺人太甚,生孩子又不是少夫人你一个人的事。”
温晚照轻笑一声,春杏的声音越来越小,后面几乎没什么音量。
“这不是挺会说的。”温晚照拍了拍她的肩,“她们千不该万不该动手打人,放心,我一定帮你报个仇。”
温晚照将此事一字不差告知了沈砚之。
说到底,都是她肚子里没动静才惹得沈母日复一日地拜访。
而她的肚子根本不可能有孩子,要是这些天突然有孕,该担心的是沈砚之了。
昨天她正犹豫要不要孩子来促进她们的感情,晚上沈砚之献舞正是好时机,奈何,奈何她真的太困了!
有时她真的怀疑她是什么睡神转世。
“你预备如何?这人我是一定要教训的,我管她年老无知,打了我人必须付出代价。”
沈砚之神色凝重,显然没想到她母亲会如此大张旗鼓,竟然去拿一个小丫头去出气。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
沈砚之垂下眼,心酸无奈。
“或是你想到什么点子我都可以去做,你最好不要唱红脸,由我来吧,到底我是她的儿子。”
“沈砚之,你这母亲怕是要等我生下孩子才能给我好脸色,要不是现在我能有自己的住处,我一定跟你缘散。”
温晚照是真的动气,这样得不到长辈的喜爱的婚姻真是扰得人心烦意乱。
“对不住,阿晚,我,我也不知道该如何,狠话我也放过,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但她该当如何就如何,我总不能去打自己的生母。”
看沈砚之眼里的痛楚,温晚照知道其实他一直很渴望父母的爱,可一次次的失望让他心疲力竭。
唉,温晚照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她爸爸妈妈是校园到婚纱,生活偶尔有小摩擦,总体基调是甜得掉牙的。
她的出生是父母所期待的,爸爸妈妈对她关爱有加,奉为至宝,是一对很会养孩子的父母。
温晚照也在其耳濡目染下充满对爱情的憧憬,却也知道这样的感情可遇不可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