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照没想到她会突如其来搞这么一出,本能躲开时,剑已经劈下来了。
那一瞬间,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刀光朝她而来,耳朵也失灵,什么也听不见。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行凶,别说温晚照没反应过来了,连门边上的吃瓜群众都没反应过来。
待听到剑与瓷的碰撞时,包厢内一下闯入许多人。
温晚照也惊魂未定,看着前面的剑怒火中烧。
还不待温晚照发作,沈砚之已经一把夺过利剑,一把甩了出去。
那把剑擦着女子的颈侧而过,新鲜的血液涌出,浸湿一旁的衣领,大红色深得妖冶。
利剑插入她身后的墙壁,很牢固,仔细看还扎染着新鲜出炉的血。
这一变故让很多人不敢上去劝阻,甚至还默默后退了几步,以免被误伤。
女子懵了一瞬后很快反应过来,身边的侍女也很快上前察看她的伤口。
“得赶紧传大夫。”
“等会儿。”女子推开侍女,直视沈砚之。
像在审视什么,又好像在评估什么。
沈砚之却没费很大功夫在她身上,只是留有余光以防她再次发难。
“是不是被吓到了?”
沈砚之观察着温晚照裸露出来的肌肤,没看见有伤痕。
又听温晚照说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你们这副模样好像我怎么着了你们一样,现在受伤的可是我啊。”
女子口气不变,依旧是那副什么也不放在眼里的模样。
跟这样的人沟通好像也沟通不了,要是用拳头解决估计还得进牢狱,最关键的是她现在也打不过。
“今日真是长见识了,遇见一个发疯的畜生,现在的链子也太不结实了,砚之,你说是不是啊,真是太晦气了,下次出门可要好好看一下黄历。”
沈砚之配合地应和她。
温晚照其实不太崇尚武力,一是她不占优势,二是打嘴仗她稍微擅长那么一点点。
再说打嘴仗会把人气得胸闷郁结,那小毛病不也是一点点积攒起来了。
这位“大小姐”一看就是没人敢惹的刺头,就该压压她的威风。
“你拐弯抹角说谁?!看来你也并不是这么宽容大度啊。”
“是谁谁心里清楚,非要我点出是刚才耍狗疯之人吗?果然畜生不嫌害臊。”
温晚照看她眉眼染上了怒气,嘴角扬得更开。
就看不惯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果然是泼妇,看来传闻不假,我今日就要好好教训你这出言不逊之人,冷双,给我打她。”
她身边的侍女上前欲给温晚照一个响亮的耳光,还没近身,一把剑横在她脖颈处,再动一毫皮肉就要开花。
“你倒是挺有手段,两个男人对你死心塌地,我今日倒要看看他能护你到什么程度。”
拿起桌上的瓷杯就往温晚照方向砸,又是出其不意。
砸到人身上划开伤口又在掉落在地碎成一片。
只是这人是被推过来当人肉盾牌的冷双。
“冷双!”
冷双的脸上有刚划出来的伤痕,又因为颠倒在地,手掌撑在碎片上变得血肉模糊。
真够疯的,温晚照觉得形容她是疯狗一点没错。
收回之前佩服她的话,原来她是无差别攻击发疯啊。
“欸,你们看她的脖子是不是出血量太大了。”
不知道是谁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温晚照本能地看红衣女子,她脖子上的血还在渗出。
一个小小的伤口却怎么也止不住血,这看着莫名诡异。
明显看得出女子气势不如先前跋扈,脸色变得惨白,眼神微涣散。
“林家来人了林家来人了!”
远远地,温晚照就听见一声。
“造孽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拄着拐杖前来收拾残局。
突破重重人群,终于见到她家孙媳妇。
林修远也来了,同样拄着拐杖,背也稍显佝偻。
从前那个风光霁月的、万千少女心中憧憬的未婚夫君就这样消逝。
他眼睛好像也变得不一样,都不用观察得很仔细就会发现他的左眼看不见了。
短短几日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温晚照始料未及。
林修远目光几乎没看向温晚照,只是步履艰难地走向他的妻子。
似乎是想把她带回家 ,可被女子狠推一把。
“你不应该来帮助我吗,你看别人的相公,你再看看你,人不人鬼不鬼,我看了都嫌恶心,废物。”
林修远手一抖,没有辩驳。
只说:“我们回去吧,你要和离……”
“是我说要离吗?!”女子上前恨不得掐死他,被老人拦住了。
“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回家再说。”
女子冷笑一声,人已经有些恍惚,地上有鲜红的血迹。
“虚伪。”
话落,人也已经倒下,失血过多。
场面一度混乱,一阵手忙脚乱后,狼藉的包厢终于变得清净。
温晚照心绪复杂,林修远走之前塞给她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八个字。
谨致歉意,望君海涵。
不管林修远是不是有心致歉,那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他已经得到报应,温晚照从不觉得只有自己亲自动手才叫报复。
可今日又因为林修远的原因才有了一场无妄之灾。
所幸的是她也并没受什么伤,沈砚之也没有。
而来找麻烦的却是先晕了。
这是不是也是天意?
此时温晚照心累无比,只想压压惊,吃个美食,睡一觉。
沈砚之看她还有心思吃烤串,心里不知道是该松还是该紧。
很庆幸她这么不拘小节,可同时又怕她是压在心里强撑,不愿与他倾诉。
过了几日,温晚照才得知,原来林修远这么执着找她的理由或许是真的有那么一层可靠。
林修远的婚事是由父母定下的,高攀京城的达官贵人,也从来不把贵人家的女儿的名声当一回事。
一个女儿家再凶悍跋扈能凶悍到哪里去,起初林家是这么想的,只有林修远一个在拼命抵抗。
于是婚期如约而至。
新婚第一天就没起来给公婆敬茶,这也对于林家来说可谓是不守规矩。
但又不愿落外人口舌,便体谅了新妇,称她是劳累过度,林家也愿意谅解,毕竟是为了延绵林家香火。
这便掀不起什么风浪。
直至林修远的桃色事件,新妇是万万不能忍的。
不管不顾大闹一场,把相关人员都修理了个遍。
现在女子因失血过多调养在床上,没什么心思折腾,不知道林修远跟她说了什么,女子也没再提和离的事。
日子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下去,直到传来林修远自尽的消息传来,又掀起惊涛骇浪。
“林家公子那个惨啊,都已经丢开拐杖跌入湖里了,却还是没死成,听在场的人说上来还被他娘子扇了几个耳光给提溜回家里了。”
“是啊,可惨了,大庭广众之下颜面扫地,可怜一个好君子配一个母夜叉。”
“说到底还不是他家想往上攀,这也要看有没有那个命去享哦!”
“……”
听她们七嘴八舌说着,温晚照嗑着瓜子,头一次觉得这瓜索然无味。
“温掌柜的,外头有人找!”
“来啦!”
温晚照没想到是李松源,虽然距离她们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好久,但温晚照也没有怪罪于他。
李松源看着精神面貌也大不如前了,脸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痕破坏了原本端正的面容,按现在这副模样,大概撩女子不会再得心应手。
“什么事?”
温晚照淡淡地,开门见山地问。
“这不是想来找你说明一下缘由,林兄现在情况不妙,恐怕不能亲自与你致歉了,都是我的馊主意。”
说到这,李松源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对温晚照露出讨好的笑。
“请您大人不计小过,原谅我们,以后我和林兄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温晚照一脸复杂看他:“要是碰见了呢?”
“不会的!要是真的有那个万一,我会滚的,那是你的错觉,你绝对不会见到我的。我今日来除了道歉还作出了补偿。”
说着双手递上一个荷包。
温晚照没接,他打开一条缝隙。
“你瞧,不是什么危险的整蛊物,是我和林兄凑的,您收下吧。”
温晚照还是没收。
“不必了,不缺你这点钱,以后好好做个正常人别再祸害良家妇女…”
“我会的我会的。”
温晚照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看他惶恐的神情,温晚照也没再说什么。
“行了,你回去吧。”
“好好,不行不行,您还是要收下这个……”
温晚照已经转身回店里了。
“非要给我,还不如给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人。”
李松源原本着急的神色瞬间收敛了。
“我会的。”
……
已经大半年过去了,沈母见温晚照肚子还是没动静,心思不免又活络起来。
变着法的给温晚照滋补,同时还在沈砚之耳边念“紧箍咒”。
咒语是:
儿啊,你就看在为娘想要孙子的份上,赶紧纳一个妾给我们沈家延续香火吧。
那温晚照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大补的东西她无福消受。
你忍心看沈家在你这一代断掉吗?
你不为沈家考虑也要为自己考虑考虑啊,谁像你这么大年纪还没个半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