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砚之洗完脸时,看见她们正在围着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这时候天色已经暗许多,唯一亮起的火把就格外明艳。
苏枝丈夫还在尽职尽责地加大火力,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坐在一旁,偶尔看着苏枝笑。
跳动的火焰映衬在他硬朗的脸颊,此刻显得柔情了几分。
有人问起他话时,他偶尔点头回应。
然后三个姑娘就更兴奋了。
沈砚之看着这一幕,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想快点融入进去。
他加快脚步,踩在地上的枯叶有咔嚓咔嚓的脆响。
温晚照很快注意到他,不,应该是三个人都停下交谈转头看向他。
怪莫名的。
他是洗干净脸了的。
他确信。
他只能求助看向温晚照,然后又加快了脚步。
他看见温晚照朝他招手,心里安定下来。
在她身边坐下,本想问她:你们在谈什么,还没说出口,温晚晚就继续扭头跟她们闲聊了。
听了几句,沈砚之眉心突突跳,搁这聊起宁州城美男来了。
在沈砚之没来之前,她们才刚讨论过他,当然,因为温晚照的原因,没有人说起沈砚之以前的那些疯事,只是就事论事他的颜值。
后来沈砚之渐渐听入迷了,原来那些男人除了颜值,更有津津乐道的事件。
无非就是那些个炸裂的事情,不是跟什么嫂嫂偷情,就是跟寡妇有一腿,反正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直到她们说到一位风光霁月的公子,尽说些他的好话,好像他就没有缺点似的,把他形容成了天上的明月了。
沈砚之借着昏暗偷偷扯了扯温晚照,奈何这微小的动作跟本拉不回她。
还是苏枝丈夫说了句:“你们就是喜欢小白脸。”
沈砚之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小白脸,于是他没出声,就听见苏枝说:“又不是人人都喜欢你这般模样。”
这听得她丈夫不乐意了:“男人就该有男子气概,要这么白细做什么。”
沈砚之看见苏枝瞄了他一眼。
……
“人家那是白皙清秀,不要乱说。”
另外三位姑娘齐齐点头。
看来还是这个符合她们的审美,沈砚之想。
但他又想,他顶多白了些,不是清秀类的。
“反正是我娶你进门了。”苏枝丈夫得意说着。
闹得苏枝又红了脸,在夜色下不明显。
而其余的各位又是起哄打趣了一番。
于是这个话题就这么过去了,她们开始聊起今晚会不会有流星,听说有人夜观天象,说今晚必有坠星。
温晚照很是期待,而其余人则不是很感兴趣。
说流星不知道是福是祸,还说上一次出现流星那年瘟疫横行,死了很多人。
这把温晚照听沉默了。
她之前的想法是能看见流星就是幸福、幸运的,毕竟她在现代也没有看见过。
这话题突然显得沉重。
“上一次是凶兆,这一次是吉兆,我国会繁荣昌盛,风调雨顺,也希望我们今年都顺遂开怀,康强逢吉。”
沈砚之突然开口,温和的嗓音揉进了风里,飘落在坐的耳朵里。
温晚照率先回应,拍了下大腿:“对嘛,事物有两极,一坏一好,这次肯定是好的!”
春杏也高兴地回答:“是的,今年我国还胜利了呢。”
其余几人也纷纷附和,脸上的阴霾扫去。
可他们盼了许久都未曾见到流星,月亮都半隐在云层中打瞌睡了。
苏枝疲劳顶不住,已经去帐篷睡下了。
在场只有四人,等火慢慢熄灭,火灭了就回去睡觉。
等最后一个柴火烧尽,黑暗中唯一的火焰没了,只有烧得猩红的火炭。
“欸,你们看,那是不是流星啊!”
温晚照语气兴奋,指着远处的天边。
漆黑的夜空划过橘黄色的光亮,转瞬即逝,在温晚照刚说完几乎就要逃出她们的视线。
抬眼快的能看见,慢的只能望向天际的黑。
“啊,我都没看见呢。”
不知道是谁说了句,然后空中又出现了一颗明亮耀眼的星体。
四人只是站在了原地,静静看着流星的划痕,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想起来要许愿,什么动作也没有。
只出现了五次,每次都是眨眼没,看见时惊喜上头,还没来得及感受这股情绪它就消失了,可它的后劲十足。
心里的震撼后知后觉涌上来。
原来这就是流星,不是流星雨,却也足够令人难忘。
或许难忘的不单单是流星,还有朋友、爱人作伴时的惬意,一起感受喜悦的满足。
本以为苏枝夫妇错过了一幅美景,却在回帐篷转头时与她们相望,火折子摇晃的火焰印在她们眼里,相继而笑。
……
第二天是自然醒,时不时听见鸟叫声,闻见大自然的呼吸,感受到怡然的悠闲。
温晚照算起得晚的一个,她听见姑娘们断断续续地交谈,还有劳作的声音,感觉让人很安心、很舒适。
她昨晚可是一个梦没做,整个人神清气爽。
出来和姐妹们打过招呼就去洗漱了。
晨间的溪水很凉,周围的景色都带着冷色调,如果此刻她有相机,那拍出来的照片一定是清冷风的。
今日的活动比较丰富,进林子。
男人打猎,女人摘果采蘑菇。
考虑到苏枝怀孕,留下了白竹遥陪她在浅层区域找点野果野菜就行。
浅层区几乎没有特别大的灌木,野草长得窸窸窣窣,就跟一两个月未打理的荒地似的。
而春杏跟温晚照算是够到了中层区的一半,很多长得比人高的小枝桠,杂草涨势喜人。
树木不算高大,大概只有一两层楼高的模样。
这里可能会有野兔野鸡之类的动物,但她们没见到过,更多还是要往深处走。
那是沈砚之和苏枝丈夫要去的领域。
也不指望能猎到什么梅花鹿,野猪之类的大型动物,就想有点肉吃就行。
而且大型动物危险,攻击性强,很容易受伤。
温晚照不希望有人受伤,出来玩就要高高兴兴的。
“小姐,今儿个白姑娘跟我说温小少爷也想跟着一起来呢。”
春杏一手挎着竹篮一手挽着温晚照高兴地同她说话。
温晚照疑问:“那他怎么不跟着来?”
“白姑娘不让他来,怕你不喜欢。”
老实说温晚照的确没有想过要把温思齐带着,他们的姐弟情并不深厚。
温晚照只好笑笑:“那他幸好没来。”
“嗯,不然只有我一个没伴儿了。”
这话说的,温晚照没忍住推了推她。
“你不是还有我陪着,说,是不是想恋爱嫁人了?”
春杏不让温晚照推开她,半带着埋怨半带着笑开口:“哼,你一直陪姑爷都没注意我。”
“我一点也不想嫁人,我就想陪在小姐身边。等小姐生了孩子我还可以帮你们带孩子,只要你让我留在你身边。”
温晚照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一个两个就会让她留下。
“你怎么处处为我着想呢,你真的不想有一个家吗?”
“小姐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啊。”
春杏瞪了温晚照一眼,温晚照摸了摸鼻子,看了看四周,人在尴尬的时候就是很忙。
春杏一直不说话,就静静看着温晚照。
视线犹如实质,温晚照不好意思地赔礼道歉:“是我说错话了。”
“春杏,你看现在店里生意这么好,你是不是要学学该怎么管理?”
“我可以学啊,那小姐是准备当甩手掌柜了?”
温晚照:“……”
该怎么跟这丫头说呢。
“还是说小姐也预备生孩子了?”
“尽胡说!”温晚照忍不住打了下她的肩膀。
“哎呀,我不是。”春杏与她拉开一些距离,看着温晚照微微泛红的羞恼神情一时笑得更欢了,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小姐这样的一面。
温晚照追着春杏跑,还想打她。
却被春杏一个急刹车弄得措手不及,直接撞上了她的背,搞得两个人下意识往前扑。
春杏下意识抓着身边的枝草藤条,有什么抓什么。
“唉哟!”
最终还是不能幸免地手滑了一路的绿植,然后摔倒了。
只是跌坐,不是狼狈地往前扑,比预想的效果好上太多。
春杏舒了口气。
“小姐你有没有事?”
温晚照整个人躺在一旁的草丛,幸好没什么刺,不然就遭殃了。
春杏把人拉起来,拍上上下下帮她拍了一遍。
“别拍了,我没事,怎么突然停下了?”温晚照拿起她的手看了看。
手心有绿意,没有红的。
“你瞧。”
春杏见她身上干净了,也没什么伤,便指着一处地方给温晚照看。
顺着指尖,温晚照看见了一窝鸡蛋!
大自然处处有惊喜。
“是鸡蛋吗?”
两人蹲下,看着个头比外面卖的要小许多,但又没小到像鸽子蛋那样。
“应当是吧。”春杏不也确定。
然后两人又陷入要不要拿走的抉择,怕撬开里面是已经成型的鸡骨架了。
“这样,我们石头剪子布,我赢了就不拿,你赢了就拿?”
“嗯嗯。”
两人石头,剪刀,还没布呢,听到一声嘹亮的鸡鸣。
双双对眼,又双双移开视线看周围。
野鸡回来了,不会这么巧吧?
可见周围的植物都没有动静,安静得可怕,两人一不做二不休,赶紧捡蛋了。
捡完就撤退,逃离了这片区域,到了一个视野更开阔的地方,从草也相对低矮一些。
又随便摘了些野菜就回去了。
而此时的沈砚之对着远处的动静拉弓搭箭,瞄准,咻地一声飞向那个动静。
只听一声惨叫的呜鸣,沈砚之看清楚了,竟是只野鸡。
身后传来脚步声,沈砚之回头一看,苏枝丈夫陆垣一手里亦提着一只野鸡。
怎么不是一只兔子,沈砚之低头看着那只抽搐的野鸡。
捕猎的时间总是过得格外快,等几人都回到大本营,已经过了正午。
沈砚之和陆垣一回来得最晚,战利品也相当丰盛。
四名女子高高兴兴地迎上去,或拿或看。
温晚照则是注意到沈砚之手里的灰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