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亦接过话：“听起来你的怨念颇多。”

谢衍道：“都怪那给我下蛊之人。”

闻亦笑着道：“嗯，怪他。”

说起这个人，谢衍是真恨得想咬人：“若非是他，我应早就该明白了自己的情感，也便不会……”错过这般多。

虽是一直在劝自己放下过往，可谈何容易，那就似一根刺卡在那儿，不想起时不在意，一想起便是隐隐作痛。

闻亦道：“等到今后抓住此人，交由你处置如何？”

谢衍：“嗯。”

闻亦的手忽滑到谢衍心口的位置，轻轻揉了揉：“好些了没？”

经方才那一打岔，谢衍的状态确实好了很多，原来那不是撩拨，而是在转移他的注意力。

谢衍抬手附在闻亦的手背上，脑袋后仰，在闻亦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又快速看向前方。

什么都没说，又好似什么都说了。

闻亦垂眸，手忽地动了一下，谢衍僵了一瞬，恼羞成怒道：“师尊！”

闻亦：“嗯。”

谢衍：“……”

谢衍拉住闻亦的手，闻亦由着他。

余下的路，他们十指紧扣走完。

到了幻音谷外，两人下了马便将其放生了。

修炼之人，纵是当下没了灵力，感知也比常人敏锐。

闻亦将谢衍拉至身后，手中握着飞仙向着谷中走。

谢衍道：“太安静了，不太正常。”

闻亦平静道：“谷中的人应该都死了。”

谢衍忽地拉住闻亦的手，在闻亦看过来时，勾起唇角。

如闻亦所言，遍地是尸体，到了谷中央时，一道雷电忽地奔着两人而来，谢衍下意识要挡却被闻亦甩了出去。

谢衍爬起来想再靠过去，却被弹了回去。

就在谢衍再一次站起身时，四周陆陆续续出现了许多人，他们面容扭曲，指着阵法中间的闻亦咒骂，谢衍依稀听见了一些词：“杀人魔。”“该死。”“当诛。”

转瞬间，谢衍好似回到了那一场围剿。

只是这次的人是闻亦。

一切都通了，这不就是自己曾走过的路么，只不过是缩减后的。

如果是这样，那这阵法就该是泯灭阵，陷入阵中的感觉谢衍至今还记忆犹新。

谢衍不知幻境中的泯灭阵是否会造成实质的伤害，他觉得这个幻境邪乎得很，没多思考，提着剑，对着阵法一阵乱劈。

闻亦拧着眉心：“谢衍，停下。”

谢衍似完全没听见，摔倒又爬起来，再摔再起，像是不知疲倦，阵法的反噬让他身上的伤不计其数，亲身体验，让他确信了哪怕眼前的一切都属虚幻，依然会造成伤害。

闻亦被阵法压得半跪在地，他捂着心口，尽量让声音保持着镇定：“停下，谢衍，停下！”

谢衍看了看闻亦，嘴唇动了动，终究是什么都没说，他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大喊大叫，只是专注地对准某一个点用寂灭劈。

谢衍再一次飞出去，人与剑分离，他挣扎着起身，一个储物袋掉落在地，他忙蹲下身捡起，颤抖着手拿出二号锦囊，只见上面写着“寂灭飞仙，相生相克，结合能量巨大”。

谢衍没有犹豫，将寂灭剑扔至阵法上方，大喊道：“飞仙！”

飞仙剑脱离闻亦的手，向着寂灭剑撞去，暗与光的交织，山谷为之一颤。

两剑越靠越近，圣光也越来越亮，在穿破阵法结界的一刹那达到了极致，“轰”的一声巨响，圣光席卷整个山谷。

等到一切平息，谢衍睁开眼睛，眼前是一个巨坑，没了师尊也没了飞仙，而寂灭则安静躺在他身边。

谢衍盯着巨坑发了好一阵呆，他抬起头瞧了瞧天，忽地一笑，伸出手，寂灭归位，暗之力自寂灭透过手心流向灵识。

黑色灵力外溢，谢衍唇角挂着诡异的笑，迈着平稳的步子走向人群，他一言不发，一剑带走一人，他踩着鲜红的血向前走，人群被吓得四处逃窜，嘴里还在喊着恶魔。

谢衍视若无睹，直到空中降下一道身影，他握剑的手有一瞬的僵硬，下意识接住。

看清那张脸，谢衍心间一颤，轻唤道：“师尊。”

闻亦一身的伤，气息微弱，抬手抹去谢衍脸上的血，轻声道：“别怕。”

谢衍盯着闻亦的脸看了半晌，随后握住他的手腕，飞仙在的。

谢衍无法分清眼前的师尊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可万一是真的，他赌不起，他们不能被困在这里，得破了幻境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