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终究只能是自己想想,总不能为了自己的这点儿小心思将师兄师姐都杀了吧,前世纵是堕入了魔道都没这般做过,这一次更是不可能了。
是夜,谢衍躺在榻上,望着窗外出神。
自那时自己离开后,便没再见师尊了,今早起来时也不在,他是很忙吗?会忙些什么呢?九尾狐?
对了!
谢衍坐起身,给自己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自己对小狐狸立了誓言,小狐狸还没说关于他哥哥的消息。”
谢衍到了闻亦的屋外,敲了两下门,没声音传出,他推开门,里面果然没人。
这种时候,师尊会去了哪里呢?会在桃花林吗?
去看看。
谢衍慢慢悠悠走向桃花林,他惊奇的发现今日的桃花林尤其的亮,堪比白昼,每一棵桃花树上都挂着一盏灯,每一盏灯上都画着不同形态的……自己?
怀揣着激动和疑惑到了中央,谢衍见到了闻亦。
闻亦盘膝坐在桃花树下,腿上放着一把漆黑古朴的琴,正是寂灭。
谢衍:“……”他竟不知自己的佩剑是何时到了师尊的手中。
闻亦起身,站到谢衍跟前,脸上挂着很浅很淡的笑:“山下的百姓说,为在乎的人点长明灯,是最真挚纯粹的祈祷。”
谢衍一怔:“师尊下山了?”
“嗯。”闻亦深邃的眼眸注视着谢衍,“阿衍,我会再三确认那道誓约,是因我怕出意外,我怕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不慎造就了不可估量的后果,我怕我会无力回天,我没有不信任你,我只是……”
自那句“阿衍”起,谢衍的心跳便已经不受控制,听到后面动静大得他听师尊的话都有些不太真切,他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失控,未知令他慌乱,他出声阻止了闻亦继续说下去:“师尊。”
谢衍不敢看闻亦的眼睛,他看着满林的灯,笑问:“这些都是师尊画的吗?”
闻亦看着谢衍:“嗯。”
谢衍道:“画得真好,原来我从小到大的样子,师尊都记得。”
闻亦道:“记得。”
谢衍俯身瞧着最近的一盏灯:“你说这是长明灯,那它们会一直挂在这里吗?”
闻亦看着谢衍的身影:“会。”
谢衍理智道:“这上面都是我,要是被别的人看到,怕是不太好。”
闻亦道:“上面有我的术法,我施术才会显示,平时就是很普通的灯。”
“这样啊。”谢衍放心了,“师尊想得真周到。”
闻亦凝视着谢衍的侧脸:“开心吗?”
开心,怎么不开心,开心得心都快跳了出来,谢衍却是很平静道:“师尊做这些,是为了让我开心?”
闻亦点头:“嗯。”
谢衍笑:“师尊这算是在哄我吗?”
闻亦再点头:“嗯。”
“师尊为何要这么做?”谢衍与闻亦对视一眼便错开,他深呼吸,看向远处,“我还没见过谁家的师尊会这般哄弟子。”
闻亦道:“别人没有,你有。”
谢衍努力保持着镇定,道:“我对师尊而言,是特别的存在吗?”
闻亦道:“是。”
谢衍拽了拽自己的衣裳,又道:“比任何人都特别?是独一无二的,不可替代的?”
闻亦温声道:“阿衍是最特别的存在,是独一无二的,不可替代的。”
想要的、纠结的,在一刻亲耳听到了师尊的答案,谢衍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他整颗心都被慌乱占据。
无论是自己对师尊,还是师尊对自己,貌似都已经超出了普通师徒的关系。
那是一个谢衍从未体验过,从未涉及过的领域。
谢衍揪着一根桃树枝,道:“师尊,我来找你,其实是跟你要小狐狸的,我都立誓约了,所以它应该告诉我一些事。”
“好。”闻亦道,“我放它出来。”
小狐狸出来后,谢衍又道:“时辰不早了,我可以带它回屋吗?”
闻亦一怔。
谢衍解释道:“不是要瞒着师尊,问出来的所有事情我都会一一告知师尊的,我只是……”只是我需要一些时间来理一理心绪,只是此刻跟师尊待在一块我已完全没法思考,只是寻了一个接口短暂地逃离。
闻亦挑眉:“不能一起问?”
“我……”谢衍不知该怎么说,“我……”
谢衍的脸都红透了,闻亦失笑道:“没逼你,不想说便不说,想带回去便带回去吧。”
得了话,谢衍捞起小狐狸就溜了。
闻亦看了看安静待在一旁的寂灭,喃喃道:“原是还想带你练练琴的。”
葛画从玉佩中出来,“啧啧”了几声,对闻亦道:“好像吓到他了。”
闻亦无奈地“嗯”了一声。
葛画道:“那他会躲着你吗?”
闻亦:“……”
相处久了,葛画的胆子也大了起来,颇有些幸灾乐祸道:“我在话本中看到过,若是攻势太猛吓到了另一人,另一人便会躲很长一段时间来整理自己的思绪。小仙人瞧着不是那种扭捏之人,可以我这段时日的了解来看,他有些敏感和没安全感,若是涉及到未知领域,还真说不好会是怎样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