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画一语成谶。
接下来的一个月——
闻亦在桃花林,谢衍便在自己的屋中,他能看到闻亦,却又总在闻亦看过来时避开;闻亦在藏书阁,谢衍便借机泡温泉;闻亦在屋中,谢衍便到藏书阁;闻亦泡温泉,谢衍便到桃花林中练琴……
避开的方式千万般,而聚在一处则只有一种。
这日,风轻云淡,明华宗一众弟子聚于紫灵峰。
幽蓝秘境的历练五宗各有五十人的名额,八大世家则每个家族皆有二十人的名额。秘境中资源丰富,机缘颇多,能者得之。仙门各派之间能相互争抢资源,却不可伤及性命,一旦有人触及底线,必遭重罚。
高台之上,宗主长老齐聚。
赵恒起身看着众人,正色道:“幽蓝秘境乃上古秘境,每十年会开启一次,此次前往的弟子皆由我以及诸位长老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所定,里面危险与机遇并存,希望你们此番都能有所得而归……”
谢衍站在贺兰微和穆瑶华的中间,听着这些只觉昏昏欲睡,他百无聊赖四处乱看,好巧不巧的跟高台之上的闻亦视线撞到了一起,谢衍的心口莫名一颤,快速别过眼。
手被拐了一下,谢衍垂眸看去:“师姐,怎么了?”
穆瑶华目视前方,道:“好好听着,别乱看。”
“哦。”谢衍自是没什么心思听这些,至于乱看,有了方才与师尊隔空的对视,他也不太敢了。
历经一月,谢衍以为他再面对师尊可以做到心如止水。
事实证明,谢衍做不到。
非但做不到,心潮澎湃更甚从前。
谢衍觉得,他大抵是疯了,若是叫师尊知晓他的龌龊心思,师尊应是会讨厌他的吧。
谢衍恍惚着被拉上了飞舟,在看到闻亦的那一瞬,他拉着穆瑶华便躲到了角落,小声问:“是师尊带我们去秘境?”
穆瑶华点点头,若有所思看着谢衍:“小师弟不知?”
谢衍摇头:“没人与我说过。”
穆瑶华挑眉,细细打量谢衍半晌,道:“你在躲师尊?”
谢衍虚张声势道:“我哪有!”
穆瑶华道:“那你看到师尊了跑什么?”
“我……”谢衍左右看了看,“角落里清净。”
穆瑶华就地盘膝坐下,瞅了瞅谢衍:“你知道了?”
谢衍茫然:“知道什么?”
穆瑶华了然:“看来还不知道。”
谢衍:“……”
穆瑶华看向与许峰林在一处的闻亦,对谢衍道:“小师弟,你这般躲着师尊,师尊会伤心的,有什么话直接问他便是,不要自己瞎琢磨。”
要是平常的事问了也便问了,可这事……谢衍甚为头疼,他怕问了会被师尊逐出师门。
那日带着小狐狸回到屋中之后,谢衍便将小狐狸放到一旁自己发起了呆,重生回来的这一路在他脑海中回荡,他越琢磨越是觉得不太对劲,于是他花了四日时间,将张书言给的那几本话本从头看到了尾,心底有个答案呼之欲出,又不是那么的确认。
谢衍想过找师兄,也想过找师姐,最终都被他否决了,他思前想后,写了一封信给了张书言。两日后谢衍收到了张书言的回信,信中只写了一句话“谢兄,你坠入爱河了”。
等待的两日中,谢衍曾有过无数的设想,他一直在自我反驳,一直在告诉自己一定是弄错了。一切的心理建设,都在看到张书言的这句回信时土崩瓦解。
他谢衍,对自己的师尊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那些过往的阴暗心思,想要独占师尊的种种异样行为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师尊受世人敬仰,那般风光霁月,他的心里应只有天下苍生,自己已经将他从神坛拖下来了一次,又怎能让他再受世人的谩骂。
为了不让错误被放大,谢衍想的便是短暂远离。
坚持了一月,仅是一个短促的对视,便一切功亏一篑。
自己是断然不可能会离开师尊的,哪怕自己那点儿淤泥心思会永埋心底,永远是个秘密,这一生自己也只会在能看到师尊的地方。
谢衍忽道:“师姐。”
“嗯?”穆瑶华看过去。
谢衍道:“还记得澜县县令吗?”
穆瑶华点头:“嗯。”
谢衍见没人注意到他们,凑近些小声道:“当时我潜进去时,发生了一些事,至今想不太明白。”
穆瑶华来了兴致:“何事?”
谢衍道:“修炼讲究阴阳调和,自古有些邪术便是采阴补阳或采阳补阴,但那县令所修的邪术却是用男人……”
话至此处,穆瑶华还有何不明白的,她瞧了一眼远处的闻亦,对谢衍道:“小师弟可知在凡间一些大家族中的公子身边都会跟着书童?”
谢衍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