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宗山下,春水镇。
昔日熙攘的小镇如今一片惨淡,家家户户的大门紧闭着,街道上甚至见不到一个活人,荒凉得仿佛一座死城。
“小萱快回来!外面很危险的,有吃人的魔族!”一个母亲追在一个小女孩后面,面色焦急地喊道。
“娘亲骗人!娘亲就是不想让我找阿宇玩!”小女孩边跑着边朝后面比了个鬼脸。
“啊!”小女孩没看路,一头撞上了人,摔了个屁股墩。
她抬头看了看两个高大的男子,有些害怕地往后缩了缩。
楚逾之一把握住小女孩的手将她扶了起来:“外面真的有会吃人的魔族,你还是听你娘亲的话回去吧。”
小女孩被扶起来后磕磕绊绊地道了谢:“谢…谢谢。”
“哎呦小萱哎,你个死丫头片子还敢不听我的了!”那母亲趁机抓住了女孩,上来就是一顿批。
“谢谢两位,两位也找个地儿躲起来吧。”那母亲朝江既白和楚逾之道了谢,随即重重叹了口气。
“魔族净欺负我们这些没有修为的凡人,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那些个修士只顾着自己享福嘞,一点也不顾我们老百姓死活,魔族和修士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待那妇人和小女孩走后,楚逾之才戳了戳江既白:“她骂你不是好东西呢。”
江既白没理他。
楚逾之也习惯了,自顾自地说:“你看了,现在就是这情况,我们已经召集各宗门力所能及地保护无辜百姓了,附近每个城镇驻扎的都有我们宗门的人,可若是只有魔族就罢了,还有那个诡异的虫子……根本不知道随野到底有什么目的,感觉他就是纯粹在找事。”
江既白正欲说什么,一声尖锐的凄叫声打断了他将要开口的话。
江既白和楚逾之对视了一眼,向前面发出声音的地方飞去。
“修士杀人了!!”声音凄厉,随着这一声尖叫,所有人都炸开了锅。
一个隐蔽的小巷,一个衣着破旧身子羸弱的男人躺在血泊中。
一个穿着天玄宗弟子服的修士面容呆滞,右手还在那男人胸腔里翻搅,似乎要把他内脏挖出来似的。
那鲜血汩汩地流,血泊越洇越大,巷子尽头的墙角还缩着几个瘦弱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有的是从附近被魔族攻陷了的村子逃来的,无处可去。
血洇到了他们脚下,一个小男孩扑进了一个妇人怀里瑟瑟地发抖,连哭都不敢哭。
“修士…修士杀人了……”
那修士还在翻搅着,将内脏翻搅得纠缠在一起,看起来恶心又可怖。
突然,一个光点砸在了他头上,修士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是我们的人……”楚逾之默默攥紧了拳头。
江既白上前去仔细探查了那名修士的情况,指尖凝起一点微光,打在那人眉间。
“这就是你说的发狂的人?”
“对。”
楚逾之见巷子尽头还蹲着些人,面容惊恐地看着这里,于是安抚道:“你们不要害怕……”
“滚!”一个女人砸过来一只破鞋子,在楚逾之华贵的黑袍上留下了一个鲜艳的灰色脚印,“都是你们修士,你们修士都没有好东西!”
楚逾之的话卡在了嘴边,不知道怎么辩解。毕竟发狂伤人都是修士,他们自己都还没弄明白,怎么去和这些人解释呢。
江既白没理会这边的状况,在他的牵引下,一个黑色的虫子从那人额间破出落在了他手心,还在十分有活力地扭动着。
江既白闭上了眼睛分出了一缕神识想要钻进虫子身体里……
“你做什么?!”楚逾之忙把虫子夺了过去,他刚刚看清江既白要做什么,吓得心脏都快停了。
“神识能随便钻的吗?万一这里面有什么咒术你不真得傻了!”
江既白睁开眼睛看向楚逾之道:“我觉得这么多虫子直接一定存在某种相同的联系,你让我试试。”
“你试个锤子试……”
“就一小缕,真损伤了也傻不了。”江既白一把将楚逾之手里的虫子夺了过去,反驳道。
“哎你……”楚逾之还想说什么,就见江既白已经眼疾手快分出神识钻了进去。
楚逾之:“……”
没办法,楚逾之只能一遍顶着旁边一众人的怒视,一边为江既白护法。
“江既白你个畜生!”楚逾之也就仗着江既白听不见才敢骂一句。
江既白的那缕神识钻进去的瞬间,一股黏稠阴冷的气息就将他彻底包裹。
周遭黑暗而寂冷,仿佛没有尽头般。
江既白掌心亮出了一簇火苗,可也只能照亮他自己,周围一片虚无,再怎么照都是黑的。
江既白正欲退出去……
“小野?”
一道微弱渺茫的男人的声音传入江既白的耳朵,他停出了退出去的脚步。
江既白屏息凝神,抬脚走向刚刚传来声音的方向。
仍旧是一片没有尽头的黑暗,但刚刚的声音不会是错觉。
“小野你不能这样。”
江既白又听到了那道微弱的声音,于是停下脚步,凝神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