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禾瞬间头皮发麻,剧烈地挣扎起来。甚至比先前被灌药的挣扎更甚。
他推拒抓挠江既白的胸膛,疯狂地想要别开脑袋……可是没有用。
他不要这样…他不要这样……他不要和别人接吻!
可是没有人听到他的心声,苦涩的药液一口一口地被灌了进来,几乎要淹没了宵禾。
江既白终于喂完了一碗药,他直起身,动作轻柔地擦了擦宵禾嘴角的药液,仿佛刚才那个粗鲁的人不是他。
宵禾侧头一口咬上了这只手,尖锐的牙齿瞬间刺破了皮肉,浓稠的血液顺着手掌滴了下来。
宵禾发了狠地咬,似乎要将人的手咬下来。
江既白手都没抖一下,垂下眸子静静地看着宵禾。
直到宵禾咬累了,咬不动了,他才抽回了手。
“听话些。”
江既白留下这句话转身边走了,于是没看到宵禾从眼罩下方流下的一滴泪。
江既白去了藏书阁。
玄天宗的藏石阁包罗万象,从上古秘闻到三界地理,从修仙心法到奇门遁甲,数十万本书籍和玉简分门别类,静置在高耸的木架上。
江既白想找到能重塑妖丹的办法。
宵禾在江既白走后在床上一动不动地僵坐了许久。
直到外面的一声鸟鸣唤醒了他的思绪,宵禾手指蜷了蜷,攥成了一个拳头。
他要逃出去。
江柏舟还在等他,没有他保护,被别人伤害了怎么办?
宵禾摸索着床面下了榻,只是刚醒来再加上被江既白折腾了那么久,他体力不支一下子跪到了地上。
宵禾坐在地上缓了缓,又扶着床边站了起来。
覆在眼前的布条实在碍事,宵禾一把拽了下来。
拽下来的那一刻,刺目的光线照进宵禾有些灰蒙蒙的眸子,仿佛火灼一样,宵禾的眼睛瞬间被刺激出了泪花,他感觉自己快瞎了。
不过他还是没有再捡起那根布条,因为虽然很疼,但是没有布条挡着,也能模模糊糊看见点东西了。
宵禾站在原地缓了缓,待到适应了那份灼痛,他才慢慢地往前迈去。
可是宵禾运气很不好,他刚摸索到门口,就迎面撞上了楚逾之。
“哎你怎么出来了?”楚逾之看着宵禾一惊,他是来这里找江既白的。
宵禾看着面前模糊的人影后退了一步,他攥紧了拳头,耳朵紧张地竖了起来。
宵禾知道如果这次逃不掉,下次就更难逃出去了。
宵禾朝着楚逾之猛扑了过去,楚逾之吓得捂住脸后退了一步,宵禾趁这个间隙,化为了狐形纵身一跃。
一抹漂亮的赤色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然后……啪叽一声直直地坠到了地上。
宵禾忘了,他右胳膊废了,人形两条腿还能用可是狐狸三条腿跑不了。
宵禾连滚带爬地想要跑出去,可是三条腿实在是无能为力,只能一边站起来一边打滑。
“哎哎你怎么了?”楚逾之傻不愣登地想去把宵禾抱起来,宵禾在他的手伸过来的时候张开满是獠牙的兽嘴一口咬了下去。
兽形的宵禾牙齿锋利尖锐,要不是楚逾之体质好,能直接给他咬个对穿。
“嗷——”楚逾之发出一声哀嚎,不住地控诉,“我怎么惹你了吗?!”
宵禾趁机化回了人形趁着楚逾之抱着自己手臂哀嚎赶紧两脚一蹬溜出去了。
楚逾之刚被咬,憋着一股气,现在也不想去追宵禾了。
好心当成驴肝肺!让江既白自己来看着吧!
于是玄天宗出现了这么一个奇观。
从玄璃仙尊的府邸冲出来一只小狐妖,那小狐妖衣衫不整,梨花带雨,拼了命地往宗门外跑……
一时之间大家议论纷纷。
宵禾拼了命地往外跑,他跑啊跑,跑到赤裸的双脚划出了大大小小的伤口,踩下的每一脚都带着淡淡的血痕,尘土碎石粘在伤口上,快要嵌进肉里。
所幸他终于跑到了玄天宗大门,眼瞧着他就要跑出去了……
“你要去哪?”
那个讨厌的淡漠的声音突然乍响在脑后,宵禾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但他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奋力往前一扑……
撞到了一个结实的胸膛上。
江既白拎起他的后颈,又问了一遍:“你要去哪?”
宵禾咬紧了唇不吭声,他的眼前越来越模糊,只能勉强看到面前的人形。
“是回魔域吗?”江既白又问道。
宵禾神色一僵,他怎么会知道?那他会不会已经知道了江柏舟藏着的地方?
江既白看见宵禾的神情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嗤笑一声:“你可真是忠心耿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