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阑依旧闭门不出,连素来洒脱的玉清真人都看不下去,破天荒的留在了青云宗陪他。
“你这样下去可不行,清阑,听为师一句,多出去走走,莫要总闷在房里,师尊不逼你日夜苦修,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可也不必活得这般紧绷,江栩那孩子在时,你不是还…唉,你瞧我这破嘴!”
玉清真人懊恼地轻拍了下自己的唇。
一旁的玉清阑依旧沉默,只是在听见那个熟悉的名字时,无声的落着泪。
有一段时日,他总是这般,一旦想起些许过去的片段,便静坐不动,任由泪水打湿衣襟,直到心神重新麻木清醒,就这样循环往复。
“清阑,是为师不好,是为师嘴笨不会说话,你别哭了,好不好?”
白发道人心急如焚,活了这般年岁,他从未这般手足无措,他看着亲手养大的徒弟日渐消沉,他心中难受,却不知该如何宽慰。
最终,他只得轻轻揽过徒弟的肩,让他靠在自己肩头,盼着能稍稍平复他的心绪。
“清阑啊,你才十六岁,往后的路还长着,莫要因一次打击,便长久沉陷于此,人不能总困在自己的心结里,一时想不通,师尊可以陪你,可师尊不能陪你一辈子,往后的路,终究要你自己去走……”
又是漫长的沉默。
“嗯,师尊,我明白了,我会好好修炼,绝不辜负你多年的栽培。”
玉清真人却不懂,他究竟明白了什么。
他捋着长须,望着玉清阑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记忆画面流转得越来越快。
江衔月心知,自己再过不久便能彻底脱离这片空间,解开前世的谜团。
他的目光,依旧紧紧追随着玉清阑。
而后他便跟着玉清阑,远赴一座远离青云宗的古寺。
不知为何,江衔月只觉周遭景致有些熟悉,却也未曾深想。
玉清阑见过此地住持后,二人一同来到了庙后的一处莲池。
寥寥数语交谈过后,江衔月便看见玉清阑似乎用灵力自体内抽离出了什么。
紧接着,那道自他掌心浮起的金光,转瞬被注入了一枚莲苞,不过片刻,莲苞便渐渐的盛放,化作了一朵金莲。
“我将七情的一部分封存于此,此后,无论何人来寻,你皆不可吐露半句,包括我本人,作为交换,我会留下结界,庇佑此地。”
“施主放心,贫僧定将此言谨记在心,绝不出半分差错。”
言毕,玉清阑最后看了一眼那朵金莲,终是决绝转身,将自己与那人仅剩的一丝念想,彻底封存。
重返宗门时,他眼底只剩一片淡漠清明,自此往日所有温柔,便尽数消散。
同年,玉清真人大限已至,遂羽化仙逝。
而终日闭关的玉清阑,却在玉清真人离世后修为突飞猛进。
十七岁这年,他最终冲破凡尘桎梏,飞升到了九重天,承袭玉清真人的衣钵,成了受众生敬仰的——玉清真君。
至此,玉清阑所封存的过往记忆,彻底落幕。
同时,江衔月也被那股熟悉的力量抽离了识海,神魂归位。
缓了许久,他才心绪复杂地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玉清阑。
他似是深陷梦魇,眼角还源源不断往外滑落着泪滴。
江衔月一时竟有些无措。
若那些记忆,都是真的……
他不敢再往下想。
罢了,先将人带回去。
“喂,快把真君放下!对,叫的就是你!”
江衔月闻声转头,看向声音来处。
来人正是常伴玉清阑身侧的小跟班——确切说,是那只小狼妖,凛风。
不知为何,他当年竟也跟着玉清阑一同走了。
“有本事便过来追我。”
江衔月丢下这么一句,身影瞬间消失无踪。
凛风咬牙追了许久,才勉强跟上。
“哈啊…哈啊……手下留人,有话好好说,真君不曾得罪你,你何必……”
凛风扶着门框,气喘吁吁。
“你错了,我与他,渊源颇深。”江衔月淡淡开口,“先不说这个,你看好他,我出去办件事,稍后便回来。”
说罢,他转身离开了小院。
“谁要听你的话啊!真君,你一定要撑住,我现在就带你回九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