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妖凛风被二人照料得极好,从最初狼狈如小乞儿的模样,渐渐养出了青云宗弟子该有的清润气度。
他如今已能自如收敛耳尾,乍眼看去,与寻常凡尘弟子并无二致。
只是性子贪玩,总爱逃避修炼,修为因此迟迟不见长进。
“江栩哥哥救我!清阑哥哥要抓我去修炼,一炼便是十天半个月不休,我不要!”
这小孩滑头得很,一有风吹草动便往江栩身后钻,半分苦也不肯吃,半分亏也不愿受。
“凛风,快随我回去练剑,一遇事便躲在师兄身后,成何体统?”
玉清阑紧随其后追来,伸手便要将人从江栩身后拽出。
“师弟,他又不是青云宗的弟子,也未曾拜任何人为师,小孩子嘛,这个年纪顽皮一点很正常,就随他去吧,不要如此严苛。”
江栩横臂拦在身前,轻声打着圆场。
“他虽无师承,我却可暂代师长之职,这孩子空有一颗妖丹却不修炼,寿元根本无法长久,这般下去,怕是连凡人的寿数都难企及,我此举皆是为他好,师兄应当明白我的用意。”
玉清阑道出心中烦忧,再度迈步要去牵凛风过来。
“我不要!我不要去修炼!江栩哥哥快拦住他!”
“这样吧,师弟今日且陪我一日,明日你再带他修炼,师兄绝不阻拦,如何?”
江栩顺势抬手,轻轻揽住他的腰侧,指尖还轻轻揉捏了一把他腰侧软肉。
“…师兄,别捏,凛风还在……”
玉清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身形一僵,声音放得极轻。
“所以,师弟是应了师兄?”
“…嗯,你先松手,师兄。”
他耳尖微烫,分明已心意相通两年之久,连告白都是自己先开的口,却依旧受不住半分撩拨。
江栩最是受用这般模样,爱看他因自己而动情的每一个神情。
“怕什么,那孩子早跑没影了,况且他在我们身边最久,这种事早已见过不止一次,我先前与他说过,你我亲近时不得旁观,这孩子心里通透,绝不会对外乱说半句。”
“你又私下教了他什么…我说怎么一到那种…咳,他都捂嘴跑开了,也难怪我每次提醒你他还在,你都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玉清阑说到羞于启齿之处,话音微顿,才将心头疑虑道出。
“哎呀,我的好师弟,凡事总要准备妥当,才能安心做我们的事,不是吗?”
江栩痴痴望着眼前人,眼底漫开温柔笑意,目光软得近乎纵容,唇角也不自觉微微上扬。
“是师兄不好,未曾提前与你说明,让你平白担心,此番皆是师兄的错,别不理师兄,好不好?”
见玉清阑垂眸不语,他又主动上前拥住人,软声哄劝。
“那个…师兄,景寻真人来了。”
玉清阑犹豫许久,才低声开口。
“哈哈…师弟若不擅撒谎,不必勉强自己,我师尊性子我最清楚,若无要事,平日连人影都寻不到……”
“咳咳!…你们继续,小年轻整日黏在一起也寻常,我年轻时亦是如此,便当我不存在好了。”
景寻真人这才在旁轻咳几声,显露出身形。
“…师尊,你何时来的?怎地此刻才出声?”
江栩闻声立刻松开怀抱,一脸幽怨的望向她,仿佛不敢相信她会这般突兀出现。
“哈哈…也没多久,刚到而已。”
景寻真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打了个哈哈。
“我方才真当师弟在说笑,他本就不擅撒谎,何况方才那般情形,更不会主动提醒我你来了,定是在心里纠结许久,才敢告知我。”
玉清阑识趣地想要回避,却被江栩给拦了下来。
“无妨,你我之间,没有什么是不能听的,师尊直说便是,此番找我所为何事?”
“也无什么大事,就是我在扶光宗新认识的朋友沐尘真人托我帮忙,他门下弟子成材者不多,此番历练之地却颇为凶险,我便举荐了你与其他几位弟子同往,新发现的秘境之中,若有奇珍异宝,我青云宗弟子亦有份,此行绝不亏。”
“哦,我知晓了,师尊,你怕是又……”
“咳咳!先别提这个,你只说去与不去?”
江栩转念一想,秘境之中若能寻得奇珍,熔铸新的兵刃赠予玉清阑,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虽说过往赠予他的物件早已不少……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好,我去。”
“那我与师兄一同前往。”
玉清阑立刻应声。
“随意,你们自行决定,我先走了,出发前自会通知你们。”
景寻真人见事情已经敲定,话音一落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二人原地怔然。
“……”
“我师尊素来这般随性,师弟莫要见怪,对了,你此番便留在青云宗,不必随我同去,不然我一走,凛风那孩子怕是更加无法无天,你也知晓师兄的本事,用不了多久便会归来。”
玉清阑垂眸沉吟片刻,轻声应道:
“…好,那师兄务必万事小心,我等你回来。”
“有师弟这句话,师兄必定平安归来。”
谁曾想,这一别,再见已是数月之后。
这段时日,江衔月无法寻到江栩附身,只得滞留在青云宗,静待记忆轮转。
彼时玉清阑已满十六,江栩亦至弱冠之年。
“师兄,此行可是途中出了变故?怎会迟归这么久?”
他满眼担忧地望着江栩,见他眉宇间倦色深重,忍不住开口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