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之中光阴流转极快,一段记忆与另一段记忆之间,往往相隔数月乃至数载。
能留存至今的,皆是识海主人印象深刻的过往,否则不会过了数载还未曾消弭。
外界不知已流逝多少岁月,江衔月却仍困于识海深处,被迫旁观这段他本不愿知晓的前尘。
又是一年初春,冬雪消融,寒意渐散。
青云宗一切如故,并无半分异动。
弟子们依旧如往日般听学、修炼,偶尔下山去除邪祟,护佑一方百姓。
唯一的变化,不过是昔日那群喧闹少年渐渐褪去青涩,接着又有新弟子陆续入山,往复轮回,岁岁如此。
变故发生在这年年末,三九寒天,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节。
“我好像听见有什么在叫,师兄,你可听见了?”
玉清阑正与江栩在山间空地上堆雪人,堆至半途,他的耳畔忽然飘来断断续续的呜咽。
“嗯,像是幼兽的声音。”
江栩正抬手为雪人塑形,闻言顿住动作,凝神细辨片刻,沉声应道。
“不如去寻寻源头,万一是小猫小狗之类的,这般寒冬,无人照料怕是要冻死在荒野。”
“好。”
雪恰好刚停,二人当即在附近搜寻,甚至动用了灵力辅助。
待那声音愈发微弱,两人都认为应该找不到了之时——
“师兄,快过来!”
那确实是一只幼兽,只是哺育它的母兽许久未归,早已弃它而去。
玉清阑将它从埋了半个身子的积雪中挖出时,他看见小狼已瘦得皮包骨,仅余一丝微弱的力气,勉强发出求救的低鸣。
“是只小狼崽,还有气,带回去施救的话,或许能活,给我吧。”
江栩伸指探了探小狼鼻息,确认了它还活着后,又见玉清阑指尖冻得通红,便要将狼崽接过来。
“不必,我披着斗篷,就这么抱着能让它暖和些。”
“那就把刚刚摘掉的手套给戴上。”
“嗯。”
二人怕小狼撑不住回程的路途,合力催动了许久未用的传送法阵,瞬息便回归了住处。
他们忙碌了一番,先是点起炭盆取暖,烧了热水为小狼回温,又寻来牛乳,待它睁眼时便小心喂食,这才保住了它的性命。
“太好了,师兄,它活下来了。”
玉清阑望着窝中酣睡的狼崽,转头对江栩展颜一笑。
“呵…这小狼崽运气不错,遇到我师弟这么个心思细的大善人。”
江栩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又觉得不够,还得寸进尺的用指尖轻轻的点过他的唇瓣。
自玉清阑剖白心迹后,这般亲近的事早已成为日常,他面色不改,望着对方轻声道:“能帮则帮,总不能见死不救,任它冻死在外面吧。”
“说得是。”
江栩应着,指尖已轻轻把玩起他的手,
那双手五指修长,白皙莹润,与自己常年握剑、覆着薄茧的粗粝手掌截然不同。
“我想养它到开春,待天暖便放归山林,师兄觉得如何?”
“都听师弟的。”
“我从未养过什么,得寻些相关的书籍研读,再过几日,我们同去文渊阁可好?”
“嗯,好。”
“对了师兄,前几日……”
江栩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凝在玉清阑身上,后面的话半句也未入耳,只胡乱应和着。
算起来,二人朝夕相伴已近两年,但每当他来找自己时还是会产生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每逢此刻,他便要以吻相寻,抓住那份实实在在的暖意。
等玉清阑再回过神来,他人已被江栩轻轻扑倒在了床榻之上。
江栩先是缓缓勾住他的指尖,再一点点嵌入对方指缝,于是他们便十指相扣,再不分彼此。
两人四目相对,眼底皆藏着说不清的情愫,缠缠绵绵,如丝如缕。
终是以玉清阑蜻蜓点水般的碰了一下面前人的唇而打开了缺口。
江栩将他揽坐于腿上,俯身回吻。
他的攻势浓烈而缠绵,一手扣住玉清阑的头,另一手则揽紧他的腰肢,完全不给那人逃离的机会。
“学着呼吸,别躲开我,清阑……”
江栩灼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面庞,语声低软,缱绻又暧昧。
“…嗯,我好了,师兄,我们继续吧……”
玉清阑耳尖红得似要滴血,先不敢抬眼,片刻后才凑到他耳畔,很小声道。
“好师弟……”
江栩眼底笑意愈深,再度拥紧了眼前人,直至玉清阑颈间与锁骨处落下深浅情痕,才堪堪餍足。
记忆再转,已是不知哪一年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