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兰花再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好像一开始向李翠玲打听八卦的人不是她一样,强行转移话题:“那天急三火四的要马甲,咋没穿呢?”
马甲套在棉袄外头啥的,张美好真不敢想那个画面,觉得娘的话题转的太生硬,却不揭破,随口跟李翠玲说起开春养鸡的事。
不想张立勤竟陪着张兴汉回家来,为的同样是养鸡大业:张兴汉悄悄在各生产队调查了一下,听说大队有意放开口子,故意增加养鸡的社员竟占了一大半,鸡苗马上成了问题。
现在除了国家养鸡厂,社员们养鸡得看老母鸡的心情不说,靠自家母鸡抱窝孵小鸡,孵化率很不稳定,有可能一窝全出,也有可能只孵出两三只小鸡。
所以每到四五月份,总能看到农妇们把要抱窝的母鸡往冷水里按,消灭它们抱窝的热情,就是担心白白期待二十一天,好好的鸡蛋成了臭蛋得不偿失。
张美好倒是知道后世有孵化器,精准控制温度湿度,孵化率、成活率都很高。可现在别说没听说,就算是听说过生产队也买不起。
那就用土办法。
哪怕是土办法,张兴汉也觉得不可思议:“鸡能跟人一样睡到炕头上?要是孵不出来不是白糟蹋东西。”
张美好只好给他举例子:“我有个同学是黑省的,他们那边就这么孵大鹅,好些人家过了年就开始摸大鹅。鹅蛋比鸡蛋大都能孵出来,咱们精心点应该也能成。”
张兴汉还在犹豫,张立勤有些看不下去了,心说你没办法来问我闺女,我闺女给你想办法了你又不信,那来问我闺女干啥?
想到这儿,张立勤心里升起一股不服之气,坚定的向闺女说:“美好,爹信你说的法子,大队长怕损失爹不怕,今天咱们就按你说的法子试试。”
张兴汉一听急了:“你说的这叫啥话,我咋就不信美好了。这不是怕刚开始试不成,别人说美好的闲话吗?”
理是这么个理,可张立勤就是不愿意别人质疑自己闺女,很有气势的向张兴汉说:“我们家的鸡蛋多,不怕孵不出来,就从我们家试。”
爹为了给自己竖威信,连谨慎都忘了,张美好心里十分感动,等张兴汉和李翠玲一走,便让爹去县城买体温计——林远县最高学府就是县高中,肯定没有温度湿度计卖,只能先把温度控制好。
“娘,你看这颗蛋行不行?”张美好把鸡蛋对着灯光看,咋也看不出受/精/蛋和非受/精/蛋的区别,只好向娘求助。
冯兰花接过来照了照说:“这颗不行。”
张美好瘪了瘪嘴,放弃学习如此高深的技术,坐回炕桌前写起早就开好头的小说。
这是她的保护色,当然要抓紧一切时间尽快加固。
张立勤一进屋,看到的就是媳妇认真挑选鸡蛋、闺女安静书写的画面。在别人眼里这样的画面或许有些枯燥,可在他看来却是如此温馨安宁。
农村人一辈子辛苦,求的不就是个老婆孩子热炕头吗?为了让这炕头永远热下去,不管外头有多大的风雨,张立勤都愿意挡在门口,不让风雨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