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山说的太过笃定,两位公安看向张美好的目光便带上沉沉的压力,连李翠玲都有些不安,张美好却微笑起来:“陈队长,你要是不清楚,还是先问一问两位公安同志,没有证据指责别人是诬陷,诬陷可是要蹲大狱的。”说完,示意陈青山赶紧向公安求证。
公安的脸平平看不出表情,此时看向张美好的目光仍然带着怀疑和警惕。
陈青山以为公安被自己说动了,满脸自信地向张美好叫嚣:“什么诬陷,我会诬陷你?你敢让公安同志跟社员打听一下吗?全生产队谁不知道,你们家分家的时候就分了三十块钱,根本买不来这么些东西。别说你从省城邮回来的,你一个学生哪来那么多钱?说不定你在省城也投机倒把了。”
听得出来,陈青山要跟张立勤一家子鱼死网破,一句话把张美好也拉下了水。
张美好似乎对陈青山有理有据的话无可辩驳,扭头不看他,也不看两位公安人员。公安同志见她不回答,眼里怀疑更胜,沉声叫了一声:“张美好同志?”
张美好已经找到了自己背回来的包裹,在公安同志的呼唤中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摞东西,递向叫她的公安:“同志,请你看一看,这是我半年来发表的文章。这些文章可以证明,我买东西的钱都是清清白白赚来的,不是陈青山说的投机倒把。”
公安半信半疑的翻开头一本杂志,张美好指着目录给他看作者一栏的名字。此时她无比庆幸自己为了让爹娘高兴,不嫌沉的把发表自己文章的报刊和杂志都背了回来,更庆幸自己最初发表文章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起笔名,否则很难让公安相信文章真是她写的。
另一位公安接过几份报纸,发现上面同样有张美好名字的文章,神情有些恍然:“发表文章的女学生,哎,你是不是咱们公社中学毕业的那个,写过怀念母校文章还发表来着?”
那是张美好发表的第三篇文章,她很顺利的把地区报纸翻出来指给公安看,令公安十分兴奋:“听说是公社中学毕业的学生写的文章,我们都看过了。以前我们觉得咱们公社的中学不咋地,看了你的文章之后才知道,虽然学校的设施不行,老师们可都挺有水平,谁也不想把孩子送到县中学去了,全都在公社中学念着呢。”
张美好的笑转瞬即逝:“公安同志,现在可以确认陈青山是在诬陷我们一家了吧?”
一边听的津津有味的张兴汉和社员,没想到话题转变如此之快,公安同志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迫加班,是来处理案件,不是来考察一位女大学生成长经历的。
陈青山比谁都急,口不择言的说:“就算你发表了几篇文章,能赚多少钱,再说买那些东西不要布票和棉花票吗?”
张美好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着不屑:“陈队长,你真应该多出门走走看看。你知道我现在的稿费百字多少钱吗,知道我们班有多少同学家里是省城的,又有多少同学家就在省委大院?”
百字多少钱的问题一听就十分高大上,住在省委大院的同学同样令人震撼,屋里所有人都想的到,哪怕张美好只有一位这样的同学,就不必为布票棉花票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