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卫兵品出点儿张美好的意思来:“剩下的货你想都让知青卖?可咱们剩下的布不多了,眼看着快做完了,知青们卖不了几趟。再说黑市现在卖得正红火,一点不给货的话,以后可别想再去了。”黑市里想卖马甲的人可不少。
马甲好卖张美好当然知道,想挣快钱的她自然不想放下已经打好的基础。要培养自己的销售队伍,更得有货让他们练手才能更快的成长,所以马甲不能停,不止不能停,还得尽量多生产。
至于如何不停下马甲生意,张美好心里有了点想法,因为无法确定,便没跟许卫兵提起,只让他先把手头的货送到黑市,再筛选一下要拿货的知青,一定要选人品好嘴又严的,数量还不能太多,有个六七个人就够了——人太多不利于观察品性。
交待完许卫兵,张美好还得回学校上下午的课,亏得汉语言的课程都是以背为主,张美好这辈子只想用大学文凭做靠背,没想以后借此吃饭,否则光是学业就能压得她喘不上气来。
即便没想学得多深,张美好总是出校的行为,在一众渴望汲取知识的学生中间,仍显得格格不入。如果不是她按照每月六七往往篇的数量在报纸上发表鸡汤,同学们早就议论纷纷、辅导员找她谈心的频率也不会只有区区两次。
辅导员不是放弃张美好,而是相信张美好真的在校外写她的长篇小说。知道张美好在校外做着什么的郑初晓,自从家里卖头花挣钱之后,恨不得连课都替她上了,觉得张美好每天坚持上课简直是浪费时间。
“下个月院里有个新年演讲比赛,你有时间参加吗?”就算觉得张美好上课浪费时间,郑初晓还是把辅导员交待的任务问出口。
张美好把郑初晓当成自己在学校的消息来源,听到新年演讲比赛,如同头一次听到这个名词一样,一脸不解的问:“啥叫演讲比赛?”懵懂的表情十分到位。
郑初晓便利用上课前的几分钟,给张美好科普了一下新鲜名词的由来,还有院里的比赛规则。张美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听起来跟以前红小队上台念批斗词差不多。”
又要主题鲜明,又要情绪饱满的,上辈子张美好听人演讲一直有这种感觉。郑初晓扑哧一笑,觉得她形容的挺贴切,刚要附合一下,身边不出意外的响起鄙视的笑声,还有李胜芳不屑的嘲讽。
二人仿佛得到什么信号一样,相视一笑后齐齐拿起书本,那副把李胜芳忽视到底的姿态,以及李胜芳抓狂扭曲的表情,全班同学百看不厌。
他们一直想不明白,张美好和郑初晓一直由着李胜芳冷嘲热讽,看似被她占尽上风,为啥最终抓狂的是李胜芳?
如果有人当面向张美好提问,她也不是不能好心的解答:对于一个希望自己被所有人重视的人来说,轻视她就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可惜大家枯燥的学习生活,需要人偶尔上窜下跳调剂一下,所以同学们没有人问过张美好和摸清张美好心思的郑初好,这个答案也就没有了面世的机会。
校外却有人向张美好提了不同的问题:“张同志,你也太不相信我们纺织厂的技术力量了吧,竟然还盼着我们厂里出瑕疵布?”
张美好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毫不心虚的与周主任对视着说:“我当然相信纺织厂的技术力量,毕竟是省城的大厂,技术也是全省一流的。”
等等,夸奖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咋有一股讽刺的味道呢?哪怕再有私心的周主任,此时集体荣誉感突然强大起来,看向张美好的目光十分不友好:“那你还想找我买瑕疵布。看来上批布你挣的不少,看不上我们废品库的布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