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卫兵心里没有什么蓝图需要勾画,他只会看着堆在炕上的马甲傻乐:真没想到张美好不光会做头花,还会染布,更会裁剪,生生把纺织厂都报废的瑕疵布,变成了黑市抢手的马甲。
纺织厂咋就把生产线调试好了呢,要是没调试好的话,瑕疵布源源不断,他们就能一直把马甲做下去。一件马甲两块二有的是人抢,却只要两尺半布就能做得儿。
一件的利润足足一块一两毛钱,许卫兵觉得自己可能还估的低了,张美好说不定挣的更多。
但是许卫兵一点儿也升不起嫉妒之心,他巴不得张美好一直挣钱,挣大钱,这样他跟在张美好身后,同样比别人挣的多:光是招人,许卫兵就到手六十块钱,每卖出一件马甲还能再挣一毛。
头两批二百件马甲一进黑市就被抢光了,还有好几个人直跟许卫兵套近乎,只为早点拿到货,让他头一次知道来钱这么容易,比往出卖头花都容易。
挣钱太容易了也不全是好事儿,照样有麻烦让许卫兵不得不向张美好求助:“那两人和我三姑闹掰了,在黑市堵了我好几次,想再从咱们这儿进头花儿,你看……”
张美好正在专心验货,好一会儿没有回答,许卫兵以为她没听见自己的问题,正想再问一遍,却见张美好把验好的马甲做了记号放到炕上,转头对自己说:“他们想进头花是幌子,也想进马甲才是真的吧?”
对于那两个见钱眼开人的小算盘,许卫兵心里门清儿:“他们可不就是这么想的,就是还想要脸面,拿着进头花估由头,没好意思直接说进马甲。”
别人要不要脸面,不关张美好的事儿,她冲着许卫兵笑问:“那你想把头花再卖给他们吗?”
许卫兵想说这半个多月,他们的人精力全都在马甲上头,就算自己想提价卖那两个人头花,也没货可卖。话到嘴边却转了口风:“你都说了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我三姑她们做不出新样子,他们拿货卖不上价,又想回头了,咋不想想咱们当初那些货要是压在手里,得赔多少钱。”
不错,很多事儿一直要别人提醒,不如自己念叨两回更让人记忆深刻。张美好不觉得许卫兵是在敷衍自己,对他的回答十分满意:“所以就算咱们现在有货,也犯不上再跟他们冒一次险。”
许卫兵另有担忧:“昨天黑子话里话外带出来,我要是一直不给他货的话,他赚不上钱那我也别想赚。”
看来是要狗急跳墙了呀。
张美好似乎一点不担心,还是笑眯眯如话家常:“那你可要麻烦了,他们一直从你这儿拿货,说不定要写信举报你。”
许卫兵也不当回事儿的乐呵呵:“写呗,我一个回城的待业青年,自己找饭吃不行的话,街道倒是给我安排工作呀。等我端上铁饭碗,肯定头一个请你吃饭。”
别怪许卫兵太轻视那人的威胁,实在是随着知青大返城,城里本就不多的就业机会变得越来越稀缺,很多人拿着几年的工资也买不到一个工作岗位,令返城知青就业问题成了各个城市的老大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