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身为“长子”、重工业建设比较配套的北部省份也不例外。为了减少知青吃饭难的问题,各级想了很多办法,可惜七八年下乡知青沉淀的数量太过庞大,那些办法显得杯水车薪。
于是各级不得不对涉及返城知青就业问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们不闹事儿,一些小小不然的擦边变得可以忽视。
这就是许卫兵在认识张美好之前,敢当房虫的原因,更是他与张美好没把那人的威胁放在心上的理由:别看下乡的时候知青们分布在五湖四海,可回城后他们有了一个共同的名字:待业青年。
为了吃上饭,待业青年们相互传递消息、互相介绍门路打打掩护是习以为常的事儿,各城市(县)都出现过待业青年打擦边球被强制管理,结果全市(县)的待业青年到强制机关静坐要工作的事件。
许卫兵招来做马甲的人里,就有三个是返城女知青,令他有本事有门路的消息已经在小范围内传播开,很多一面之识的返城知青悄悄向他表达过跟他干的愿望。如果这时有人举报许卫兵,等于打破了那些返城知青挣钱吃饭的梦想,他们不会坐视。
张美好决定加深许卫兵在返城知青间的威信:“上次你说有返城知青想拿货到下县卖,真不跟黑市拿货的人冲突?”就算马甲再稀缺,石阳市中老年妇女也不可能人手一件,黑市的人肯定会向下县倒卖,万一冲突了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
早以为没戏的许卫兵听的两眼放光——他的知青朋友们承诺过,如果能拿到货,不管多少钱上货每件都给他一毛钱提成,等于他每件多挣一倍的钱,更会增加他以后在返城知青群体中的话语权。
所以他的头都快点掉了:“嗯,他们都说想到乡下大集上卖去。没办法,都想着年前挣两块钱,给家里割块肉添个菜,省得大过年的挨白眼被人说吃白饭。”
二十好几有大姑娘大小伙子,天天受人白眼是什么滋味,张美好太有体会了:“也行,不过得交现钱才能提货,一个人一次不能超过二十件。”
许卫兵猜测的没错,因为计算得当,张美好每件马甲能挣上一块二毛钱,她决定从中拿出一点利润,给知青们降低拿货价格,把自己的销售队伍建设起来,进一步减少对黑市的依赖——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来年开春重要会议后,有计划的市场经济将被提出,黑市很快将走下历史舞台。
此时不走到时代前列,更待何时。
“一次不超过二十件,是不是少了点儿?”许卫兵考虑的是知青们的成本问题。大冷的天又是坐车又是跑乡下大集,恐怕没几个人愿意真的一次只挣三五块钱。
看来自己把人的胃口养大了啊。
张美好脸上没啥笑模样了:“离过年还有两个来月的时间,卖的快跑四五趟没啥问题,挣多挣少还得看各人的本事。”一口想吃成胖子的人,成不了合格的销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