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话语气很重，张美好点头道谢后，就开始跟找过来的女工搭话，仿佛没有注意到一般。

可是女工们注意到憨厚大叔手里花花绿绿的一大捧呀，叽叽喳喳问张美好是不是出了新样子，新样子多少钱，咋扎好看等等，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吵的张立勤本能退后几步，把地方腾给越来越多的女工们。

跟张立勤同样退出包围圈的还有憨厚大叔，他一边答对着要买包子的人，一边注意着人群中微笑着讲解收钱的张美好。

如果不是憨厚大叔先挑走了十个头花和发圈，等女工们恋恋不舍离开后，他恐怕一个头花也拿不到。就这还有女工想让他转让呢，吓得憨厚大叔赶紧拿纸包好后放进筐里，才算保住了自己优先买下的头花。

没办法，现在的姑娘们能选择的装饰品太少了，冬天能用围巾修饰一下，春夏秋不适合围围巾的季节，哪个不是从头秃到脚。

经过一天的时间发酵，最先一批买到头花发圈的女工们成为人人羡慕的对象，包括但不限于纺织厂的女工。现在家家都不止一个孩子，你有，你的姐妹没有，她想不想要？朋友呢，亲戚呢？

朋友亲戚同事都戴一样的头花是显不出自己的不同，可张美好今天推出了两款新样式呀。

疯抢是注定的，活过一辈子的张美好，怎么会不利用大家的从众心理呢。所以她才不费吐沫反驳憨厚大叔——任何语言都没有行动直观。

女工散尽之后，憨厚大叔已经充分理解了张美好要表达给他的意思。他很沉得住气，在张美好吃完两个包子后，才把自行车支好，蹲到张立勤身边。

“兄弟，抽一根？”憨厚大叔抽出根烟递给张立勤，被拒绝也不恼：“我姓魏，魏秋生，城关公社头道沟大队的，兄弟你的哪个大队的？”

张立勤还没学会拒绝别人不停示好，见闺女没给自己不能回答的暗示，便说：“我是平安公社前山大队的，姓张。”

魏秋生向张立勤竖起大拇指：“兄弟你养了个好闺女，不象我家里那仨儿，个顶个窝囊费。别说出来卖东西，买东西我都怕她们买不明白。”

别人夸闺女，张立勤十分高兴，尽管不善言词，也被魏秋生带动的说了些家里的情况。魏秋生听的一时点头一时摇头，告诉了张立勤他所以来卖包子的原因：“不找点来钱的路不行呀。我就三个丫头，一心想招个姑爷养老。可好小伙子谁愿意倒插门，就得拿钱砸呗。”

张立勤觉得自己与魏秋生有点儿同命相怜，但自己闺女有出息，上了大学捧上了铁饭碗，将来找的对象肯定不敢低看。自己和媳妇再趁着能干好好攒几年钱，等动不了那天让闺女照一眼就行，养老还是有保障的。

他刚想要向新朋友显摆一下，就听闺女问自己：“爹你歇过来了没，要是歇过来了咱们去坐车吧。”

觉得自己铺垫得差不多的魏秋生懵了：“你们公社班车没这么早吧，我跟张老弟投缘还没说够呢，闺女你再让我们说会儿话。”

张美好维持着自己的笑容：“我爹今天算是跟魏叔认识了，哪天魏叔要是想跟我爹唠嗑，欢迎去我们大榆树做客。”

小姑娘说话慢声细语，脸上也带着微笑，可魏秋生却觉得自己的目的早被她看穿，只是人家留面子没拆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