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这里没人。”萧翎以神念迅速扫过周围，连一丝异常的气息都未曾发现。

凌羲悬停在漩涡边缘，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闭上眼，不顾此处灵气纷杂，强行催动战神本源，将神念如同最细密的网，以自身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包括漩涡深处，疯狂地扩散开去！

他在寻找！

寻找任何一丝熟悉的、属于“她”的气息！

属于苏清清的，属于那点心悸感应的，甚至……属于素沅那早已湮灭、却仿佛在此刻重新隐隐浮现的……痕迹！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除了精纯的水灵气和地脉生机，这片海域干净得如同刚刚被最纯净的泉水洗涤过。

苏清清，或者说那道“光影”，仿佛真的只是惊鸿一瞥，便彻底融入了这浩瀚无边的东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凌羲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了骇人的血丝，那是一种希望落空后更加疯狂的绝望与暴怒！他无法接受！无法接受刚刚燃起一丝星火（哪怕那星火源自更深的谜团与恐惧），便再次陷入永恒的黑暗与未知！

“阿沅——！！！”一声压抑了太久、混合了无尽痛楚、不甘与恐慌的嘶吼，终于冲破了他最后的克制，在这寂静的海眼上空轰然炸响！声浪滚滚，震得周围的水流都为之一滞，七彩光晕剧烈晃动！

“是你吗？！”

“回答我——！！！”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海眼，对着茫茫深海，声嘶力竭地呼喊。仿佛这样，就能唤回那个刚刚苏醒、却又瞬间消失的身影。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漩涡永恒的低吟，和远处水族被惊动后仓皇游弋带起的细微水声。

萧翎看着父亲几乎崩溃的模样，心中痛极。他上前一步，想要扶住父亲颤抖的肩膀，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凌羲踉跄了一下，单手扶住旁边一块巨大的、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礁石，才勉强站稳。他低着头，胸膛剧烈起伏，那声嘶吼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良久。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海眼漩涡中心那片深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蓝色。

眼底的疯狂与暴怒渐渐褪去，重新覆上一层比之前更加死寂、也更加深沉的寒冰。

只是那寒冰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彻底改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绝望。

而是一种混合了极致痛楚、无尽困惑、以及……一丝被彻底点燃的、不顾一切的执念。

她醒了。

她走了。

留下一个谜。

一个比“彻底消失”更让他无法安生的谜。

“找。”

凌羲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石摩擦，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不容动摇的决绝。

“翎儿，动用你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关系。”

“翻遍东海，查遍三界。”

“我要知道，她到底……变成了什么。”

“我要找到她。”

这一次。

无论她是谁。

无论前方是希望还是更深的深渊。

他都要一个答案。

一个活生生的、看得见摸得着的答案。

苏清清，或者说……那个从东海秘境中走出的“光影”，已然成为他冰封心狱中，唯一清晰的目标与……执念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