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
“不必!”
二人几乎同时出声。
见段仲野断然拒绝,宁濯雪反倒松了一口气,就他这冷冰冰的性子,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真跟他住到同一个屋檐下,怕是蚀骨散还没毒发,她就要因为没人跟她说话而憋死了。
关明决没想到他们这么大反应,讪笑道:“别激动别激动,我就是开个——”
“玩笑”二字还没说出口,段仲野突然又开口打断他。
“也可以。”段仲野言简意赅。
什么?
宁濯雪怔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关明决也一脸疑惑,不解地看向段仲野。
见这二人都愣住,段仲野只好再解释:“不必麻烦你舅父,宁姑娘可住到我那里养伤。”
方才不是还斩钉截铁地说不行吗,怎么突然反悔?宁濯雪摸不清这人的心思
“段公子别说笑了,我怎么好——”宁濯雪赶忙说。
段仲野轻咳一声,打断她:“明决说得对,我那里清净,适合养伤。”
他神色如常,好像只是在讲一件平常的琐事。
关明决倒是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仔细想了想,道:“宁姑娘你毕竟孤身一人,在仲野那里也好有个照应。你别担心,我敢拿项上人头担保,仲野绝对是个正人君子。”
宁濯雪还是心存疑虑,段仲野突然转换态度,到底有什么意图?
她本欲再拒绝,可转念一想,昨晚恩人给自己服下的压制毒性的药物,若段仲野真是那人,不知可否再讨些药——
反正已经欠下了一份救命之恩,再多欠一点,将来一并报答便是了。
“那便麻烦段公子了。”宁濯雪道。
段仲野又只是微微颔首,然后继续拿起茶杯喝茶。
三人找了个食店吃饭,而后关明决便与二人分别了。
段仲野领着她穿过两条巷子,来到一处宅院前。
推门而入,只见庭院宽敞整洁,院中槐树下摆有石桌石椅,院墙处种着几从翠竹,月光映照,更显得四下幽静。
果然清净。
宁濯雪环顾四周,脱口而出:“段公子,你很有钱吧?”
段仲野神色自若,好像没听到似的,径直往前走。
宁濯雪跟上,又忍不住赞叹道:“这宅子就住了你一个人?没个仆从伺候你吗?”
段仲野停在西厢房前,推门而入,点起烛火:“宁姑娘暂歇此处,屋后有井,灶房里有些米面,姑娘可自便,若有急事,可以找张宿,他是我的护卫,住在那边。”
宁濯雪见他不肯与自己多聊,只好闭了嘴,只道了声谢。
“不必谢我,”段仲野语气冷淡,“不过是受明决所托罢了,我本也不欲如此。”
口是心非,明明是他自己点头同意的,宁濯雪心道,段仲野这人看着冷冰冰的,但还是个热心肠。
“我说的不止这事,”宁濯雪抬眼看他,试探道,“多谢公子昨夜的救命之恩。”
段仲野闻言一愣:“你早就认出我了?”
“掌柜说送我去的公子腰间有一块墨绿玉佩,之前我还不确定,”宁濯雪笑着,眼睛在烛火昏暗的光下显得更加清亮,“不过现在,我确定了。”
段仲野静静地看着她,似乎有什么情绪正在流淌,却始终一言不发。
宁濯雪凑近了些,道:“段公子,昨晚你给我服的药,竟然能压制我体内的毒,能否把配方告诉我,我自行调配吃了好多活些时日,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段仲野转身便要离开。
“不给就算了,”宁濯雪嘀咕着,又对着他的背影再次开口,“段公子救命之恩,濯雪必铭记于心,定会倾尽所能报答。”
听到这话,段仲野的脚步在门前停住了。
他忽然抬手,关上了房门。
霎时间,屋内视线一暗,只剩下那盏烛火在桌上摇曳,昏暗的火光似乎也在随着呼吸晃动,拂过他深邃的眼眸、紧闭的嘴唇,在他那张素来平静的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影。
宁濯雪的心突然猛的跳动起来,下意识后退半步:“你做什么?”
段仲野朝她走过来,步伐不紧不慢,却带着无声的压迫感。
“你说的报答,我现在就要,”段仲野站在她面前,微微俯下身,目光沉沉,“你说的倾尽所能——”
宁濯雪的呼吸停滞了,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额前的碎发,那一丝清冷的檀香,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二人之间。
这片刻仿佛被拉得很长,直到她的思绪又重新回到脑中,才听清了他刚刚说出的话。
什么?
他在说什么?
说好的正人君子呢?关明决这家伙果然靠不住!宁濯雪又惊又恼,指尖尝试汇转内力,管他什么救命恩人,若是他再敢进一步,她便要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我要你,”段仲野说得字字清晰,“从现在开始,一切只能听我的。”
说完他似乎觉得不妥,又补充道,“至少在罗安城里,你必须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