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域之找到机会就趁机说情话，然后耐心等待谢绝的反应。

谢绝听了马上就躲开他的视线，说出的话总是意想不到。

“你，也是声控吗？”

谢绝又在靠字面意思理解情话，他有时候真搞不懂谢绝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

但他享受这个谜题，不太想测谎。

“你都搁哪儿学的这些词？”

谢绝答得飞快，像是料到他会这样问，所以早就替自己编好了说辞。

“我自己上网学的。”

这句就明显是假话了。

但他仲裁长可不是白当的，最不怕在审讯时遇到说假话的人。

对他来说，从假话里找漏洞，就和玩扫雷一样简单。

“你也能和越灼一样，上21世纪的易联网学老梗吗？”

但就算是被审讯，谢绝也是绝不会供出朋友的，直接偏头不回答。

但谢绝大概不知道，有时候不说话，本身就有“默认”的意思在了。

季域之看了，也想跟着谢绝扭头。

但还没等他跟着动，谢绝就转念一想，又主动把头扭回来。

一来一回，像是在他的心脏上一摇一摆地敲拨浪鼓。

谢绝也在他的话里抓住了新漏洞。

“那你，也会喜欢其他好听的声音吗？”

“什么叫好听的？”

谢绝开始如数家珍。

“比如什么渣男音啊、低音炮、什么的……”

听谢绝说这些声音好听，季域之就默默把自己的发音往上靠。

“那你喜欢哪种？”

季域之说出口后又开始思考自己学得像不像。

谢绝听他刻意压低的声音，不自然地把挂在耳后的头发重新扒出来，让发丝盖住耳朵，头却埋得更低。

“明明是我先问的，你为什么转移话题？”

“我的错。”

季域之流畅地道了歉就去盯谢绝的反应。

谢绝先是认可地点头，然后又开始紧张地咬唇，两个挨在一起的手互相捏来捏去。

算是把他能想到的、所有代表纠结的动作都标准地演示了一遍。

他不由更期待谢绝接下来会说的话。

谢绝犹豫半晌，终于开了口。

“那你，会喜欢其他人吗？”

季域之冷不丁被这话迎面痛击。

谢绝总是有意无意地说出一些单拎出来可以用作告白的话，但却总是将话放在一些特殊语境里，让人捉摸不透。

看不清，参不透。

谢绝说得一本正经，却把他的心说得摇摆不定。

语言学中有个符合语言经济原则的语法现象，被称为“承前省略”或“宾语省略”。

指的是，在上下文语境清晰的情况下，重复的、已知的信息会被自然省略，以避免表述冗余，使表达更简洁流畅。

简而言之。

一样的话说两遍，说话的人就会自然地省略一些已知信息，最常出现的情况，就是省略已知宾语。

某人现在就在活学活用。

但他说出的话，好像省略过头了。

季域之勉强压住笑。

他也学着谢绝那样，在语言上过度省略。

但在语调上，却故意说得暧昧缱绻。

“只喜欢你。”

*

谢绝又在假装听不懂，但也没出声将错误的语法纠正。

季域之抓住这个好机会就要追问。

这种时候，就要问问谢绝对他声音的想法，喜不喜欢之类的。

或者干脆趁这个好机会夹带私货，大胆一把，直接问谢绝“喜不喜欢他？”

不过须臾，季域之就给自己想了几个好计划！

他刚要实施行动，手机却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响起，将美好的氛围无情打散。

他本想假装没看见，但是这青鸟系统的通讯不知道谁设计的，来了电话就像中病毒一样，既显眼又不好关掉。

谢绝也用眼神催促他接电话。

他憋着一股气接起不长眼的青鸟通讯，往客厅走了几步，隔着距离和谢绝对望。

对面传来321兴奋的声音。

“老大！”

季域之第一次觉得这个下属的声音如此讨人厌，皮笑肉不笑地怼他。

“谁是你老大？我现在是无业游民。”

321还是第一次听季域之用这个语气说话，不让他叫老大，他就试探着换了个称呼。

“季少？”

季域之无奈叹气。

“叫哥吧。”

321马上改口！

“好的域哥！”

“有事说事。”

“金融部那边出事了，今天新抓来一个男人，不知道哪儿搞来特别大一笔钱，现在光是被查出来的资产加起来，总数都已经够得上中心区富豪榜前三十了！”

季域之一听这个排位，觉得耳熟。

“前三十？”

321料到季域之会是这个反应，再也憋不住笑。

“啊哈哈哈是啊域哥，刚好把你原来的第三十名挤下去哈哈哈哈！”

“很好笑？”

“不好笑。”

季域之揉揉耳朵，被321的笑声震得耳朵疼。

“你说的那个被抓走的男人，是不是叫莫向东？”

321一下就收住了笑，语气变得难以置信！

“我靠域哥手眼通天！这都知道！”

季域之抽抽嘴角。

他还能不知道吗？他本人不幸就在现场。

“他确实有一大笔来路不明的钱，金融部抓他也是正常，但你找我干吗？”

说到正事，321马上公事公办起来。

“因为现在没人敢拿主意了，这个莫向东就是个普通人，没家世没背景，说白了，他根本没身份拿这笔钱啊！而且他手里攥着两张大额支票，一张十万易金，另一张更大！”

季域之没给321提问的机会，直接抢答。

“另一张是一千万易金。”

“对啊对啊！现在金融部根本没人敢动他！不过话说回来域哥你到底咋知道的？这都是内幕消息啊！”

季域之当然知道数目，莫向东在赌场拢共就捡了三枚筹码。

一枚一笔正字筹，直接下在他和谢绝揭榜的那盘赌局里了。

一枚三笔正字筹，换出来就是十万易金。

最后剩下的，就是一枚五笔正字筹。

他虽然没见到兑换的实物，但结合321说的话不难猜出，这枚筹码也被换成了面额一千万的支票。

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季域之将手机从惯用的右手换到左手，语气悠哉悠哉，置身事外。

“这事儿我现在可管不了，上报理事长吧，他闲得很。”

321语气却很是为难。